孟真遠遠地看到她站在那個斜馬尾女生面前,與她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她又跑回到孟真身邊。
「那是我初中同班同學,叫戚芸,現在在十四班,她跳遠很厲害的,已經進了校田徑隊了。」孟真什麼都沒問,金嘉瑩已經說開了,「我要是這次運動會比得好,也能進田徑隊。」
孟真:「那你加油。」
金嘉瑩又往那邊看了幾眼,說:「你覺得戚芸好看嗎?在我們初中,她可出名了,喜歡她的男生特別多。」
孟真點點頭:「挺好看的。」
「她喜歡那個學長。」金嘉瑩小心地指指那個白衣男生,「聽說他也很有名,戚芸初中時參加中學生運動會就認識他了。知道這個學長在這兒念高中,她志願才填的這裡。要不然,她才不肯住校呢。」
孟真問:「你和戚芸是好朋友嗎?」
一句話把金嘉瑩問住了,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初中裡我會跟她一起訓練,我們都是田徑隊的嘛,有時也一起玩,她家條件挺好的。」說完,金嘉瑩便垂下了頭,有些落寞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兒。
孟真明白了,金嘉瑩是把戚芸當好朋友的,戚芸未必會這麼想。
那是個眾星拱月般的女孩子,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了。
終於輪到金嘉瑩上場比賽,她在內道,起跑時視覺上會覺得落後於所有人,但經過彎道變直道後,孟真驚喜地發現,金嘉瑩居然位居前列,最終以小組第一晉級半決賽。
孟真開心地揮了一下拳,抱著金嘉瑩的衣服跑去終點找她。
在她身後,嚴廷君剛剛結束比賽,他喝著水,看著那女孩漸漸跑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又一個週五晚上,孟真疲憊地從學校回到家,還沒進門就聽到進寶在哭。她匆匆進屋,發現進寶一個人坐在客廳高低鋪的下鋪,哭得臉都漲紅了,四下一看,家裡沒有其他人。
進寶看到她,嚎哭著向她伸出小手,叫著:「阿姐,阿姐……」
孟真一下子把她抱起來,輕輕地哄。又哭了一會兒,進寶終於安靜下來,孟真問她:「小寶,爸爸媽媽呢?」
進寶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孟真又問:「你吃飯了嗎?」
進寶又搖頭,說:「阿姐,小寶肚子餓。」
孟真去廚房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廁所裡倒是有進寶小便過的痕跡。孟真想不明白,父母是怎麼放心把才滿四歲的小女兒一個人鎖在家裡的,連一點吃的都不給她留下!
孟真為進寶煮了一碗麵條,本想喂她,進寶卻是餓壞了,自己抓著筷子挑著麵條往嘴裡塞。孟真好心疼,怕她燙著,不停地給麵條吹氣。待到進寶吃飽了,孟真才開始吃妹妹剩下的麵條。
將近夜裡10點時,孟添福夫妻才帶著耀祖回到家。孟添福一身酒氣,走路都搖搖擺擺,蔡金花伺候他洗漱,等他在房裡躺下了,才出來給耀祖擠牙膏倒熱水。
孟真問:「媽,你們去哪兒了?」
蔡金花說:「你爸爸一個工友,老黃,兒子結婚,叫我們去吃喜酒。」說到這兒,她掏出三包喜糖,兩包塞給耀祖,另一包開啟,挑了幾塊遞給進寶,「小寶,吃糖。」
進寶開心地接過糖,揀了一顆扒了糖紙就往嘴裡塞。
孟真問:「你們怎麼沒帶上小寶?」
「帶上她,誰還能有空吃飯啊?」蔡金花滿不在乎,「你今天不是要回來的嗎?我把門窗都鎖了,小寶又出不去。再說了,我們去吃喜酒帶兩個孩子,人家會以為我們是要佔便宜。」
孟真:「那耀祖可以不去的呀,或者你不去,總要留一個人照顧小寶吧,她一個人在家很危險的!」
蔡金花瞪眼:「耀祖才那麼點大,他哪能照顧小寶啊?還有,我為什麼不去啊?我們出了份子錢的!那個老黃,我都認識十幾年了!」
孟真打量著從廁所裡走出來的孟耀祖,他已經念初一了,身高都快1米7了,在蔡金花嘴裡,卻是「才那麼點大」。
孟真緩了緩自己的脾氣,語氣裡帶著乞求:「媽,你們也不是常去吃喜酒,以後,還是不要讓小寶一個人在家了,行嗎?」
蔡金花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還不是因為你去住校?你們幾個小的時候,都是自己玩兒的,誰有空管你們啊!我要是不去打工,家裡只靠你爸,全家餓死!」
孟真:「……」
「哦,對了。」蔡金花突然想起一個事兒,對孟真說,「老四前兩天給你爸匯錢了。」
「啊?真的嗎?」孟真好驚喜,「能知道她在哪兒嗎?」
「不知道,你爸也不懂查,他去銀行取錢,發現多了一千五百塊,就前天剛收到的。」
孟真問:「怎麼確定是喚兒匯的呢?」
「不是她還有誰啊?」蔡金花心裡覺得挺踏實的,「老四這個孩子就是懂事。哎,你說,這一千五是怎麼算的?以後是不是一個月一千五呀?」
「我不知道。」
孟真心想,這一千五估計是七月到十一月,共五個月的錢,喚兒去打工,怎麼可能一個月給匯一千五百塊錢。
蔡金花心裡卻很美:「這要是一個月一千五,那也很不錯啊!」
後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喚兒的演算法和孟真猜測的一樣,一個月三百。
孟添福曾經很多次在家裡宣揚他那套「三百、五百」理論,現如今,喚兒真就這麼實施起來了。孟添福就算生氣,也無計可施。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著去報警了,喚兒是自己走的,她若不想被人找到,那孟添福就永遠都不會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