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裡平時基本沒人來,這個時間更不會有人來。隨憶開啟門竟然看到蕭子淵站在門外。
她一臉驚喜,「沒看到你的車啊,怎麼過來的?」
蕭子淵看著隨憶笑也跟著笑了出來,「那輛車送去保養了,司機開了別的車送我過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進了門便慵懶的坐進沙發裡,半闔著眼睛,一隻手支著額頭,一句話也不說。
隨憶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半蹲在他坐著的沙發旁,側頭看他,他的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不知道又熬了幾個晚上。
蕭子淵揉了揉眉心,強打起精神端起杯子喝了口,彎了眉眼挑眉看她,「我記得你是學臨床的,什麼時候開始研究中藥了?」
隨憶展顏一笑,有些調皮,「我從三寶那裡蹭來的,她的導師對這個最感興趣。每天都讓她研究這些,金盞花,甜菊葉,馬鞭草,香蜂葉,橙皮再加上肉桂,我放了點蜂蜜,舒緩安神,很有效果,醫院裡很多西醫醫生都找蘇教授開這些茶喝。」
蕭子淵嘴角噙著笑,靜靜的看著隨憶邊說邊笑。
「累了?睡會兒?」隨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轉了話題。
蕭子淵慢慢撫上隨憶的臉,稜角分明的臉上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笑意,拉著她坐在他的腿上,輕輕擁入懷裡,有些喑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阿憶,我每天最高興的時候就是能坐在你身邊,看著你笑。」
你若一笑,春暖花開。
隨憶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摩著他的頭頂,十指青蔥穿過他烏黑濃密的頭髮,蕭子淵埋在她的胸前重重的撥出口氣,似乎極為滿足。
後來醫院有急診,隨憶被叫過去幫忙,等再回來的時候蕭子淵已經睡著了。
隨憶站在門口愣住。
一室靜謐,房間裡只留了壁燈,橘黃色的燈光給整間屋子籠上了一層溫馨的氣氛。他靜靜的坐在那裡,閉著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安安靜靜的趴在那裡,留下一片陰影。高挺的鼻樑此刻看起來格外誘人,那張看了無數次的側臉有些不真實的美好,讓她想要伸手摸一摸。
他大概真的很累,以往隨憶每次一走近他就會醒來,可是現在在他旁邊看了這麼久他都沒醒。隨憶去臥室抱了條薄被子蓋在他身上,然後去了廚房輕手輕腳的做飯。
後來隨憶隱隱聽到低沉嘶啞的聲音,便出去看,蕭子淵已經坐了起來,正在打電話。
匆匆交代了幾句很快就掛了電話,然後愣愣的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面無表情,背影蕭索寂寞。
隨憶站在他背後,心裡忽然空了一塊,酸澀難忍,他肩上壓著的東西太多了吧。名利場裡的人際關係錯綜複雜,水那麼深,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慮,他也厭煩了吧。
有人落馬,有人上位。權術,算計,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她想想就覺得累,最難算計的是人心。
隨憶心裡也有不安,可她卻一直記得,那個下午,他曾笑意盈盈的對她說過。
無論將來我變成什麼樣子,在你面前都是你認識的那個蕭子淵。
隨憶正神遊就看到蕭子淵掏出了一支菸,很快猩紅的火星和煙霧便散開了,他吸了一口後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有些懊惱的摁滅,然後站起來想要去開窗戶,誰知一轉身就看到隨憶站在他身後。
隨憶好像什麼都沒看到,笑了下走過去,聲音輕快的問,「睡醒了?」
不知蕭子淵是太累了還是剛睡醒,亦或是心虛,反應極慢的點了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隨憶絲毫沒提之前的事情,歪著頭問,「那我們吃飯?我用野鴨湯煮了蝦肉小餛飩,要不要嚐嚐?」
蕭子淵洗了臉出來坐在飯桌前,可愛鮮嫩的小餛飩一個個臥在雪白的瓷碗裡,香氣四溢,上面撒了紫菜和蛋絲,蕭子淵用筷子夾起來,咬開一口,清爽不膩,齒間都是清香。
他一天都沒吃飯,晚上的飯局滿桌子的菜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現在卻覺得餓了。
隨憶煮了一鍋,她只吃了一小碗,其他的全部都被蕭子淵吃光了。
隨憶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試探著開口,「如果你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蕭子淵抬頭看她,無奈的笑了下,「庸人瑣事,骯髒不堪,不想讓你操這個心。」
他本是清高之人,這些繁世榮華他本看不上眼的,可無奈卻生在了這樣一個家庭,卻又偏偏是這樣一個位置。
隨憶伸手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一臉鄭重的看著蕭子淵的眼睛,「可是我想知道。」
我不想躲在你身後,我想站在你身邊。
蕭子淵知道她的心意,沉吟了一下,「這週末部裡有個圍棋比賽,我帶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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