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憶只覺得難過,「他同意了?」
「本來是不同意的,可是不知道他父親說了什麼,他還是同意了。」妖女眼裡都是痛楚,刻意壓低的聲音顫抖著,「我們說好一起拿普里茨克建築獎的,可是他竟然同意了……」
隨憶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一切話語在此刻聽來都是蒼白無力的。
「那你們以後怎麼辦?」
「以後?」妖女深吸了口氣,「以後會越來越遠了吧?他做他的政客,我做我的建築師。」
「那你還出去嗎?」
妖女忽然轉過頭淚流滿面,「出去!我為什麼不去!那是我們的夢想!是他先放棄的,我自己也會去實現它!我等一畢業就會走!」
隨憶替她抹掉眼淚,「生在那種家庭,他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妖女狠狠地抹掉眼淚,「我不怨他,我只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招惹他,白白讓自己痛苦!」
別人都說此女如妖,甜到憂傷,他們卻不知道妖女雖然整天喜歡調戲人,卻是最死心眼的那種人,一旦入了眼便會上了心,寧死都不會回頭。
可敬也可哀。
隨憶躺回床上卻再也沒了睡意,喬裕和妖女是不是上天對她的警示?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妖女說的對,當初不該開始的,不開始就不會有現在的痛苦。明知不會有好結果為什麼還要開始?
也許她今天做的一切是對的。
畢業季很快來臨,學生會組織給大四學長學姐開歡送會,去ktv唱歌。
隨憶和妖女到的時候,已經坐滿了人,只有喬裕身邊空了兩個位置。有熱心人招呼兩個人坐過去。
妖女倒也不在意,拉著隨憶坐了過去,坐下後妖女也沒什麼異常,只是對喬裕不理不睬。
可是隨憶就有些不自在了,她坐下後才發現旁邊是蕭子淵,剛才他坐在角落裡,燈光又昏暗,她沒看清,坐下後才發現不對勁,不自覺的往妖女那邊貼了貼。
她想起去年的聖誕節,那個時候妖女和喬裕的關係剛剛公開,兩個人羞澀甜蜜,而她則坐在蕭子淵身邊,兩個人暗度陳倉,景似人不同,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隨憶偷偷瞄了蕭子淵一眼,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連餘光也沒給她一個,真生氣了吧?
隨憶邊想著邊往另一邊看了一眼,喬裕倒是和妖女如出一轍般的冷著臉。
唱歌的,喝酒的,玩遊戲的,包廂裡熱鬧非凡,只是熱鬧很快被打斷。
不知話筒什麼時候傳到了喻千夏手裡,她點了首歌就佔到了房間中央。
眾人歡呼紛紛停下來聽喻芊夏唱。
喻芊夏微笑著看著某個方向,伴奏聲一起,眾人忽然安靜下來。
莫文蔚的《他不愛我》。
我知道他不愛我
他的眼神說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
隨憶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那個影片,馮德倫和徐若瑄戀情公開的那天晚上,莫文蔚一個人在演唱會上偷偷的流淚用力的唱:他不愛我……
隨憶清楚的記得莫文蔚邊唱邊流淚,臉上還用力的保持著笑容,那種笑容讓人心疼。
抬頭去看喻芊夏,果然脈脈含情,神情似曾相識。
蕭子淵面無表情的坐著,慵懶冷漠,垂著眼簾。
眾人看出門道,紛紛起身離開,隨憶剛想站起來就被蕭子淵抓住手按下去,轉頭認真的看著隨憶,斑斕的燈光下,他臉上的嚴肅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的聲音在紛雜的音樂聲中清明通透,衝擊著隨憶的耳膜,「之前我問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師兄,你想好了嗎?我以為我是清楚的,但是現在我分不清,你我之間到底是友情,還是錯過的愛情?」
隨憶漂亮的眸子裡忽地一閃,明明是不相關的話題,為什麼蕭子淵偏偏在這個時候重提?她和蕭子淵之間的種種第一次被正式的冠上愛情兩個字。
隨憶垂眸沉默,心砰砰直跳,頭皮發麻,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蕭子淵,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在他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目光中沉默下去。
他的眸子漆黑,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讓隨憶想起來小的時候外公書桌上的陳年老墨塊,滴點水磨出來的墨黑亮明媚,黑得那麼徹底,那麼動人。又像無底的深淵,吸引著她錯不開目光,只能束手就擒落入無底的深淵。
只是此刻深淵裡帶著寒意,腕上的觸感也帶著涼意。
半晌,蕭子淵淡然開口,「今天這種局面不是我所想,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在我身邊。」
隨憶的記憶一下子開啟,那個時候她爸爸曾經對她媽媽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結果呢,結果還是他先背棄了他們的誓言,最終曲終人散。隨憶忽然慌了,急急的收回手去,掙脫開來走了出去,這次蕭子淵沒有阻攔,冷著臉慢慢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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