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柯收回視線,將手中一條精緻小鏈遞過,好看的眼眸濯似深潭:「你……東西掉了。」

卻是一塊淡紫色的玲瓏玉墜。

紫蘇笑著推回:「這是送給娘娘的,方才忘了給她……」頓了頓,又問:「是不是覺得我這禮物廉價得很?」

也不待玄柯回答,自己便抿嘴笑起來。原還想做出從前放肆的模樣,卻如何也做不出,她知道自己此刻眼角一定有兩條淡淡的魚尾紋;也知他雖然在看她,眼角餘光卻分明在停留在不遠處的馬車上。

是啊,早已經是另一個人了的。只有她,還在痴痴做著那個夢。

可她有什麼資格呢?與他的親兄歡好了,還為他生了個兒子,然後又繼續反過來,渴望再與他一起麼?真個是笑話,好沒臉面啊……忽然覺得自己在玄柯面前真心廉價極了,倘若他認不出她是酒家老闆娘還好,認出來了更尷尬了,一點臉面都剩不下來。

將軍拽著紫蘇的腕:「紫鈺?」微顫的磁性聲音,都有些不可置信。

紫蘇抽了抽,想要抽回來,對方卻拽得更緊了。只好瞥過頭,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笑:「哧哧,這名字多少年沒有人再叫過了,聽得好生彆扭。」

很久很久以前,她在湖邊衝他笑,笑著都差點跌進湖裡,驚叫的時候,也有一隻手將她握住,那時他的手細膩白皙,也沒有如今這樣的力氣。扶完了她,見她一臉的羞紅,又立刻懊惱地甩開她離去,好生彆扭的風雅少年。

因著女人的掙扎,玄柯恍然抽回手:「……這麼多年,你還好嗎?」

問完了又覺得還不如不問。這樣一個女人,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從皇宮裡逃出來,十多年來獨自在外頭默默營生,皮膚黑了人也瘦了,能好到哪裡去?

只是,原來她竟最後又去了漠北……是對自己還存了那不該的心麼?

他終究欠了她啊……他曾屢屢安慰過自己,那不過是少年時再正常不過的悸動情懷,絲毫沒有過任何的交集,他應是什麼也沒有欠過她;可是這一瞬,看著歲月在她風韻嬌容上留下的淡淡痕跡,如何卻忽然覺得自己欠了她許多?

無奈,欠了的是她一廂的情債,終究做不到分出他的愛來還……

紫蘇笑:「有什麼好不好的,日子不是照樣過。」

玄柯心中空蕩蕩的:「幾時回了京城?……你那時在漠北,怎麼也不去找我?」

「哪兒敢找呀?聽一聽你的威名都已經嚇得夠嗆了……」自動隱去了自己試圖勾搭他的一幕幕,怕越發讓他覺得廉價。

「……對不起,那時候我……」

「那時候的你最討厭女色了對麼?哧哧~過去的不提啦……」紫蘇忽然抬起頭來,這時候眼裡沒了早先的瀲灩朦朧,笑得好生灑脫:「說說現在吧……想不到你才做了皇帝,便這樣薄涼。那孩子可是有哪裡對你不住麼?你竟這樣折磨他。」

玄柯不語,要他怎麼說?眼看著青娘日漸消瘦,他如何能不知道‘不歸’正在迅速往她骨髓裡鑽。每一次要她,他都覺得是最後一次,輕易不肯將那慾望釋放,想要把她愛得更久更久……只因怕她忽然什麼時候就將他忘記,或是陷入了不歸之路。

可他費勁了心思尋那兩個人,卻如何蹤跡也尋不到。倘若不是逼到了這個份上,他如何也不會狠心去動她的兒子。

見玄柯不語,紫蘇心中愈加寒涼,還以為他畢竟是動過心呢,原來根本沒有……內心終於生出恨意來,偏偏要去挑釁他。

她故意說:「我可以認為你還在愛我麼?你可是恨那個男人搶了你的初戀,然後你便這樣折磨他的兒子?可是你再恨他,他也已經死了,孩子又有什麼錯?」

她的聲音高而動聽,一直隨風飄到不遠處的馬車旁,她知道那個女人一定吃醋了,卻也一定會幫她。她們都是一樣的人,想要的不會讓給對方,卻絲毫不影響情愛之外的友情。」

「孩子沒有錯……可那錯的人,他沒有死。」玄柯凝著眉,磁性嗓音裡含著沉痛。憂慮看著輪椅上一動也不動的女人背影,他原不想讓她聽到這些,不願讓她誤會他心狠,可是他知道她在聽,聽得很認真。

「嗡——」紫蘇身子豁然顫了顫……沒有死麼?知道玄柯一貫並不弄虛作假,那繃了很久很久的心絃一刻忽然散了,想好的臺詞也秒秒間無了蹤影。

沒有死啊……呵呵。愣怔了片刻,又哧哧揚聲笑起來,桃花眼兒朦朧了,趕緊扭頭去看青娘瘦削的背影。

也是啊,越是壞透了的人才越不容易死呢。他那樣的惡人,為著目的什麼做不到?當初她死也不肯從他,他也不急不慌,只命人給她日日喂藥,她讓受不了情慾勾人,終於自己褪了衣裳拜從在他身下,等她漸漸嚐到了歡愛的極致美好,從此再離他不得;

後來以為她死了,又把那個相似的女人折磨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只為要讓她做自己的替身……

一直總覺得青娘欠她,這會兒卻恍然明白原是自己欠了人家。

一個女人孤零零帶著個吃奶的孩子出來營生,定是前一個男人對她不好到了極點的。吃了不知多少的苦,好容易尋到一個肯疼她寵她的好男人,誰還能不心動?

紫蘇涼涼道:「呵呵,那算我錯怪了你吧……只可憐了我的兒啊,我倒情願被關在裡頭的是我自己。」

邊說邊轉身走了,好似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我可就這樣一個妹妹啊,你若是不對她好,小心我不放過你~哧哧~」

一襲紅衣款款,很快便嫋嫋失了蹤影。

……

呵呵,妹妹麼?真好啊。

青娘笑起來,聽到那個男人說:「我這一世,當護她很好。」糾結的心便又暖了軟了,忍不住又開始心疼紫蘇。換做是誰,聽到心中的男人對著自己說,他要愛護另一個女人一輩子,那感覺定是無比心酸吧。

卻不容她長久思想,一股寒風將將襲來,知道玄柯走到身邊來了,雖看不到他,卻知他此刻臉上定然眉頭深凝著,很是糾結。也不說什麼,只任他俯下身,將她抱上了馬車:「身子這麼涼,沒用早膳就跑出來了麼?」

玄柯將青娘鬆散的髮絲往自己滾燙的胸膛裡埋,嗓音澀澀啞啞的,與方才的冷漠判若兩人。薄唇繾綣著俯下來:「我還以為你去了哪裡……以後,莫要再離開我的視線太遠。你如今一忽兒就忘了事,我怕我再也找不見你。」

細膩舔吻著青娘發涼的唇,長臂攬過她盈盈腰身,好似要將她深深刻進他的骨髓裡……

他的心,終究被觸動了啊。

青娘閉了眼睛回吻過去,聲音軟趴趴的,好似問得十分隨意:「從前你說死了的人就沒有了,談什麼愛與不愛。如今她卻沒有死……你該要如何繼續回答我的問題呀?」

玄柯頓住,撫在女人腰身上的力道越發緊了,好似要懲罰她一般,大掌探入她寬鬆小襖內握住她一圓傻瓜,我的心如何你總也看不見?這世間情愛沒有如果,這樣的問題,只允你最後問此一次。」

「唔~」柔軟貼近粗糙,好似瞬間被抽了魂魄,青娘吃痛,聲音越發沒了力氣:「我倒是信你呀~可你不知道,外頭將我咒成了什麼模樣?都在說我霸著你,自己不會生孩子,還不讓沾染宮裡頭旁的女人,害你沒了子嗣……我如今成了那禍國殃民的醜狐狸了,哧哧~」

玄柯兩道劍眉蹙起,女人臉上的薄涼看得他心痛。沒想到千瞞萬瞞,還是被她知道了裡頭的訊息。他的宮裡的確是藏了數名新晉的妃子,做了皇帝,很多事便身不由己,你若不要,你便坐不穩那個位置,想要達成的目的就完不成了。

倘若她不知,他心中亦能好受些……當下越發纏綿撫弄起青娘,恨不得極盡了他的愛寵,好化開她鬱於心中的結:「青娘……有些事,你如今想不通,日後卻終將明白。我玄柯可對天起誓,這一世,定然只你一人。日後若是你聽到什麼誤會了什麼,請一定記住我此刻對你說過的話。」

他的聲音難得如此蒼涼嚴肅,青娘想到昨晚他那般不要命的一次次要自己,心底裡開始發涼,嘴上依舊調侃道:「哧哧~你是要封后了麼?……那個才貌雙全的華傾顏?」

玄柯不語,表情十分痛苦:「對不起,請暫時原諒我……我要為我們日後的脫身做好鋪墊。」

竟然真的是……呵呵,女人呀,總是可憐,免不了總要被男人當作那踮腳的石頭。

「你也不要糾結了,我聽說她為人十分的好,她做了皇后,必然也不至於過分看我不順。你要封便封了吧,總歸比我這瞎子來得強……我本來還想說反正我這樣的身體,大約也不能替你生兒育你,不介意你要了紫蘇,可你既然早已有了人選,我便也用不著操心了。哧哧~」青娘白蒼蒼的手指撫上將軍剛毅的臉龐,眼睛空空的,忽然有些酸。

想到幾日後便要開始的封后典禮,玄柯心痛至極舔上女人豐潤頂端的一點圓紅,發狠纏咬起來:「不要再說了!倘若你沒有這樣的病,我早已帶你離開……今日有人揭榜,我這便帶你去見他……相信我,玄柯定然治好你的眼睛你的毒,讓你為我生下這世間最可愛的小公主!」

他磁性嗓音難得哽咽著,那空餘的手早已褪下青娘煙紫色外衫翹挺的胸乳立時震顫在狹小的車廂內,盪漾的白與中間傲嬌的紅,直看得他下復部又是一緊……他如今技巧更是嫻熟了,三十而立的孔武男子,初嚐了魚水之歡,此後便再也忍捺不住,每次一見她,便總也忍不住想要她。

雙臂環住女人盈盈纖腰,將青娘抱上他的雙膝,解開的腰帶下分明是一張蓬勃gu脹的白色大帳篷。

「啊——」青娘身子一沉,那蓬勃下的袞’物毫無預兆地頂進了她最柔軟的最深處,刺痛激得她輕聲吟唱……

豪華馬車開始震顫,車廂暗影下兩道年輕的身體不要命糾纏,窄小的空間內盡是絕望的詭秘yin糜聲響……歡樂來時且貪歡,她終究還是貪戀他給於她的這般極盡愛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