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嗯。是我,今晚不去你那裡了。」
「……」
「………沒那種事。太晚了,我回去住,就這樣,明天見。」
結束通話這個電話,西澤臉都黑了。
緊接著又撥了另一通電話:「湯普森先生,我西澤。麻煩請半小時左右駕車過來grantave.1309號,謝謝。」
西澤講電話時,一名大鬍子廚師將新鮮烤出的千層麵上了桌。
又親自替往她杯中加了片檸檬,斟上水,向她自我介紹道:「我是阿爾瓦諾,這家店的廚師長。」
淮真忍著飢腸轆轆,微笑著說:「淮真。」
「很高興認識你,女士。」緊接著壓低聲音問她:「能否個非常私人的問題?如果覺得冒犯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什麼?」
「你們……是私奔出來的嗎?」
「……」
廚師長緊張的雙手動來動去,努力斟酌著措辭,「請不要覺得驚慌,女士,我沒有惡意。請聽我解釋,我從前在大西洋上一艘遊輪裡幹活,不是水手,也是做廚師。那時七八年前了,我也遇到一對情侶,和你們一樣,男孩是白人;女孩看起來是個東方姑娘,講一口很流利的英文。」
淮真聽著聽著,只覺得廚師長身後立著一個黑沉沉的影子。
她視線來會掃了一次,廚師長順著目光回頭發現,挪開肥大身材替他讓開一條道。
西澤面無表情的落了座。
餐桌上氣氛一度十分凝重。
廚師長正說著「祝胃口健康」,突然被西澤打斷。
他問,「接著呢?」
廚師長愣了一下,這才順著往下說道:「那女孩子父親似乎是堪薩斯一名黃人西醫。是個很殷實的家庭呢,那女孩兒入學哥倫比亞大學唸書,認識這美國男孩子,兩人申請結婚被拒絕,還險些被逮捕,只好放棄學業,一路跑到歐洲去……你們別擔心。現在好幾個特別地區都批准混婚,比如哥倫比亞特區,那女孩子如今應該也回去了吧?」
餐桌上鴉雀無聲,廚師長站在原地,略感到有些尷尬。
過了半晌,淮真沒話找話打圓場道:「一定是這樣的。」
那廚師長見西澤仍陰沉著一張臉,自知大概說錯了話,祝了句用餐愉快,嘿嘿笑著,溜之大吉了。
淮真不敢則聲,雙手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杯,小小啜了一口。
西澤看了眼千層麵,「西紅柿太多了。」
「嗯,是啊,肉也有點。」
淮真動刀叉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覺得這場面要是畫進漫畫裡,搞不好桌面上會有烏鴉飛過。
沉默半晌,西澤開口,「吃吧。二十分鐘過後有車來接,去我的公寓。」
淮真執起刀叉,還沒來及下手,聽到下半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覺察到這複雜神情,西澤冷不丁問,「還是說你今晚有地方可以去。」
淮真搖搖頭。
「公寓從沒有人來過,周圍人少,足夠安全。或者說你想去hotel登記入住?」
淮真吃了兩口千層麵,擦了擦嘴,「去你公寓吧。」
好像並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