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又狂跳了起來,感覺到指尖上的冰冷已經蔓延到了她的全身。洞裡的氣溫正在急劇地下降。手電因為長久未拿到太陽下充電,光開始慢慢微弱了下來。
她關了電筒,把虎皮緊緊裹在了身上,慢慢躺了下來。
驪芒應該已經回來了。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靜靜躺著儘量減少氧氣的消耗,延長自己的生命,等著驪芒從外面挖進來。
她閉上眼睛,儘量慢慢地呼吸,儘量讓心跳平緩得就像她已經入定了。每當她覺得自己要被四周的沉寂和無邊的黑暗壓得透不過氣的時候,她就開啟手電照亮一下。手電放射出的昏黃的光像是太陽,能讓她獲得再次的信心和勇氣。
但是氧氣還是在慢慢減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手電的光再也無法亮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漸漸感覺不到自己肢體的存在了。但是她仍蜷縮著,用胳膊儘量護住自己的小腹,希望那裡能暖一些,再暖一些。
那裡孕育著屬於她和驪芒的共同生命。
她的頭暈沉沉的,很想睡覺。眼皮沉得無法張開。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睡。
她用牙齒緊緊咬著舌尖,尖銳的疼痛讓她腦子彷彿又清明瞭些。
但她最後還是支撐不住了。
每一次呼吸都是那樣的艱難。她像離了水的魚,正在涸澤裡無力地張大了嘴,但卻尋不到甘美的生命之源。
耳鼓就像漲開了一樣,她聽見了血液沖刷著自己耳壁的澎湃之聲。
她想她支撐不住了。
驪芒為什麼還不來?
臉龐之上一陣溫熱的溼潤舔醒了她。模模糊糊中,她似乎聽到了小黑髮出的呼哧呼哧聲。
她用力睜開了眼。
還是一片黑暗。
但是臉頰之上被不斷舔吻著的溼熱卻是那樣真實。然後她就感覺自己什麼東西咬住了她的衣服,在用力拖動著她。
她伸手摸去,碰到了一個溫暖的身子,毛茸茸的。
是小黑!
她掙扎著從地上起來,順著小黑的帶動,幾乎是爬著向前摸去。
她的臉碰觸到了冰冷的雪牆,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呼吸到了空氣。
冰冷,但是新鮮。
她睜大了眼睛,伸手胡亂朝前摸去,在一片雪牆上摸到了一個不大的洞口。
她把頭伸到洞口前,張大了嘴貪婪地呼吸著,本來劇痛的肺部彷彿得了安慰,終於慢慢地止住了疼痛。
小黑仍在不停拱著她的胸口,低聲嗚嗚地叫。
她抱住了它溫暖的身體,把臉貼在它的脖頸上。
一定是驪芒怕她在裡面窒息,所以在挖雪的時候,讓小黑用它的利爪先打了個洞進來。
這時她聽見從洞口裡傳來了一陣呼喚聲。斷斷續續,不太清晰,但是她真的聽到了。
那是驪芒的聲音,充滿了焦急之意。
她立刻把頭探向洞口,想回應他的呼喚,讓他知道她還活著。
但是她的喉嚨卻幹得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只剩嘶啞的啊啊聲,外面的驪芒一定是聽不見,因為她又聽見他在呼喚她的名字,聲音更焦急。
她急忙摸到了床榻邊,摸到了那把刀,割下了自己的一縷頭髮,打了個結,然後塞到了小黑的嘴裡。
她拍了下小黑的臀部,小黑叫了一聲,立刻鑽進了自己原來打出的洞,匍匐著出去了。
她重新裹了虎皮,靠坐在了雪堆旁。
等驪芒看到了小黑嘴裡打結的頭髮,就會知道那是她傳給他的資訊。她還活著。
驪芒腳上的皮膚已經和毛皮鞋緊緊地凍在了一起,硬得像冰。
木青幾乎是含著眼淚把他的腳連同鞋放在盛了溫水的龜殼裡浸泡。她終於幫他脫下鞋,然後一邊烤著火,一邊不住用手揉搓著,希望讓它們恢復血液的流動。
當他說他終於感覺到了她的手正在他腳上揉搓,她興奮地趴上去親了一口,然後掀開身上的衣物,把它們攏進了自己溫熱的懷裡,繼續用她的胸口去捂熱它們。
他當得起她十倍於這樣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