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千峰百嶂宜章 路

藍皓月眺望遠處,暮色中依稀可見那船隻的影子,便帶著池青玉朝上游追去。船伕見他們迫近,加速撐篙。此時身後追兵又來,池青玉聞音出劍,挑中數人。身形交錯之間,藍皓月奪過一人的兵刃,飛擲向那即將隱於黑暗中的船伕。

船伕揚起竹篙震飛短刀,藍皓月拉住池青玉的手,點掠過岸邊岩石,縱向船尾。才一踏上,便有一道寒光自船伕袖間飛射而出。她尚未出手,池青玉早已揚劍格住,但聽「叮」的一聲,那寒光分為兩截,朝後疾飛,正刺中船伕胸膛。

岸上有兩名灰衣人竄向小船,藍皓月急忙將竹篙一掃,帶著水珠橫打向他們膝蓋。那兩人急忙翻身閃躲,池青玉袍袖一震,數點紅芒自腕間射出,如紅蝶般飛撲於空中,沾上那兩人衣衫後迅疾著火。

帶著慘叫,那兩人墜入河中,其餘眾人一時也不敢再迫近。藍皓月趁勢一撐竹篙,船隻飛速向前劃去。

河流蜿蜒,夜幕完全降臨,遠處風起山林,松濤陣陣。藍皓月見池青玉獨站在船篷邊,便轉回頭道:「青玉,你進船裡休息一下。這裡有我守著。」

池青玉道:「不用,萬一他們再追來,也好有個照應。」

「我看那幾個刀客的樣子,像是奪夢樓的。」藍皓月一邊撐著竹篙,一邊眺望遠方,「我不明白他們總是不放過我們,還一直追到這裡!」

池青玉亦皺眉,「或許是正午跟我交手幾次都沒有佔盡上風,所以懷恨在心?」

藍皓月道:「我只希望他們不敢再追上,等天亮後我們進宜章城,他們應該不會在大白天動手。再過些時候到了郴州,就離衡山更近了。」

說話間,前方河流轉彎,沿岸又是山巒起伏,藍皓月手持竹篙用力撐下,忽聽暗處風聲乍起,剎那間一道鐵索盤旋而至,直甩向她手腕。

她身形後仰,那鐵索疾速捲上竹篙,將之大力扯離了她手中。藍皓月抽劍在手,但那鐵索已經纏著竹篙飛回岸上,隨即便見人影晃動,一列列弓箭手自岸邊灌木叢後湧出,霎時間數不清的白羽箭劃破夜空,盡射向船頭。

池青玉衝上前,一把攬住藍皓月的腰,將之拖至身後。

兩人才剛退入船艙,已有數箭穿過竹簾,貼著藍皓月的肩膀飛射進船篷內。

「別站著!」池青玉按下藍皓月,側伏於船艙中,又道,「若是他們上了船,你就潛進水底自己遊走,不要留下跟他們硬拼。」

「那你呢?」藍皓月伏在他身邊,焦急道。

「你不用擔心我。」他摸到了她的肩膀,「你留在我身邊,我反而還要分心。」

藍皓月愣了愣,此時岸上馬蹄聲響,聽上去像是有人自後方追了上來。她透過竹簾望向遠處,見岸上火把晃動,隱約可見數匹高頭大馬沿岸飛奔,眼看就要追上船隻。那馬上之人身著素白勁裝,正是奪夢樓的正午,其身後另有數人亦做同樣打扮,看來是他帶足了同夥,有備而來。

「正午來了,但芳蕊夫人還未到。」藍皓月說罷,身子一動便閃向船篷口。

岸上正午已開弓放箭,一枚白羽箭呼嘯著射向這邊。藍皓月揚劍震開,抓起船尾鐵錨運力丟擲,那鐵錨尖若利爪,森然抓向正午。正午身形一縱,堪堪躲過,鐵錨橫掃過他身側,將另一人打下馬來。岸上又是一陣箭雨射來,池青玉飛速來到藍皓月身邊,手中劍如疾風,銀華狂舞,將射來的飛箭盡數攔阻。

「要活口!」正午呼喊一聲,反手一撐馬背,持著烈焰刀憑空縱向船頭。

「回船艙裡。」池青玉將藍皓月一推,搶身上前,橫劍格住了正午劈來的一刀。刀劍相撞,兩方都為之一震,但池青玉隨即順勢斜裡出劍,挑向正午左肋。正午左掌環圈而出,貼著劍刃上挑,雙指如匕首般刺向池青玉頸側。池青玉身子一側,劍勢隨之揚起,正擋住正午那一擒。

船上地步狹小,池青玉雖可防住正午的進攻,但畢竟對腳下情況並不清楚,他僅憑著對方發出的風聲與面前的感覺一一破解正午的招式。藍皓月退至船艙邊,見他劍勢飛揚,也不敢靠近打攪。此時正午暴喝一聲,手中烈焰刀迸發出濃豔赤紅之光,如波濤般襲向池青玉。

池青玉飛身直掠,古劍錚然作響,倏忽中一道青芒刺透紅浪,正午但覺原本熾烈的刀身似被寒霜覆蓋,一時間竟如墜冰窟,足下稍慢,便被那劍芒攝住了心神,頓時氣息不穩,刀勢為之停滯。

藍皓月見狀,一劍斜出,趁著正午倒退之際,衝至池青玉身邊,拉住他的左手,飛身掠向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