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半路上,池青玉卻忽而停下了腳步。
「又怎麼了?」藍皓月看看他,很是不解。
他猶豫了一下,才道:「等會兒回去後,不要說剛才的事。」
藍皓月一怔,沒好氣地道:「剛才的事?剛才有過什麼事嗎?」
「什麼都沒發生嗎?」他眼睫微微下垂,放低了聲音。
藍皓月揹著雙手轉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道:「那是自然,我只不過看你在渡口,便賠禮道歉將你勸了回來。」
池青玉抿著唇,半晌才道:「謝了。」
藍皓月懷著小小的恨意望了他一眼,正看到他雙眉微微蹙起,不由嘆道:「池青玉,你不能開心一點嗎?為什麼總是愁眉苦臉?」
他慢慢往前,隨意道:「我又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
藍皓月愣了愣,追上去道:「你不要總是皺著眉就好看。」
「我也不懂什麼叫好看。」他更冷漠了,腳步也快了幾分。
「那你可以多笑一笑,你不要對我說你連笑都不懂!」藍皓月執著地隨著他走著。
池青玉揚了揚唇角:「沒什麼好笑的,我為什麼要笑?」
「那……」藍皓月哼了一聲,「我就去告訴別人,你剛才抓過我的手了。」
他腳步猛地一頓,惱道:「你怎麼出爾反爾?再說,分明是你先抓到我的手!」
藍皓月笑盈盈地牽了牽他的袖子,道:「你倒是很貞潔。」
「你又滿嘴胡言亂語!」他憤憤然地甩開她,再也不多說一句,徑直往前走去。藍皓月氣哼哼地跟在他身邊,一邊走,卻一邊還不忘看他幾眼。
兩人剛到客棧之前,藍皓月就見唐寄勳帶著眾人備馬,正準備出發。她急忙奔上前道:「寄勳,我們回來了!」
唐寄勳驚喜道:「皓月姐,我正要去找你!還以為你又偷偷走了呢!」
藍皓月赧然,指了指身後的池青玉,道:「我去找他。」
唐寄勳恍然道:「原來如此,顧道長也去尋找了,卻至今未回。寄瑤姐等不及,便也帶著人出去了。」
池青玉自覺慚愧,低聲道:「師兄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是說到中午再回來的。」唐寄勳看看天空,不覺皺眉,「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怎麼還不迴轉?」
正說話間,忽聽得前頭道上馬蹄聲驟起,間雜著呼喝之聲。藍皓月與唐寄勳皆循聲望去,但見塵土飛揚間一列人馬狂奔而來,當先的正是唐寄瑤,只是她面色發白,手捂左肩,指縫間不斷滴落鮮血。而身邊眾人縱馬疾馳,甫一靠近客棧,便紛紛叫喊:「少爺,快走!」
唐寄勳一驚,縱身上馬迎去:「出了什麼事?!」
唐寄瑤咬牙道:「正午就在後面,顧丹巖正在擋著他。」
「正午?!」藍皓月驚呼一聲,剛想上馬,卻被池青玉拉住。
「帶我去。」他隨手將包裹一擲,抽劍在手。
「你們?!」唐寄瑤才想阻止,藍皓月已拉著他的竹杖,二話不說,便與他一同朝前路奔去。
這條小道高低不平,兩邊雜草叢生,遠處便是大片大片的田地,藍皓月帶著池青玉疾掠不久,便聽得前方傳來廝殺之聲。她放緩腳步,透過荒草望到那田梗之間有一人策馬疾馳,身後飛箭嗖嗖,一群灰衣箭手緊追不捨。
「顧道長!」藍皓月瞧見那騎馬之人的樣貌,帶著池青玉便躍向田埂。顧丹巖俯身閃過數支飛箭,見她與池青玉同來,不由叫道:「小心身後!」
說話之間,「叮」的一聲輕響,自兩人身後的荒草間竟飛射出一蓬針芒,根根細如牛毛,卻又閃著熒熒寒光。池青玉率先將她一拉,平空斜飛,揮袖反震,正擊中其中一部分。但仍有數根針芒自他袖邊激射而過,掠向藍皓月雙足。
藍皓月人在空中無法借力,只能倚著池青玉全力閃避。他下意識地將她攬在身邊,飛速後退。兩人才一落地,那荒草間躍出數人,個個手持雙刀,不由分說便朝他倆砍下。
池青玉聽音辨位,反手一撩,正刺中當先一人手臂。那人嘶吼一聲,左手單刀橫削他肩膀,藍皓月劍挽長空,綻現數道虹光,將那柄單刀直震出數丈開外。
此時刀客漸多,而顧丹巖策馬已至近前,才想縱入刀客叢中,又聽身後呼嘯聲起,轉身望去,身材瘦小的正午足踏草尖飛速撲來,手中雁翎刀一顫,雙腿連連發力,當空躍起便是一刀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