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由來積怨生齟齬

日子在一天天地流逝,藍皓月也無處可去,只能留在唐門等待。雖有唐寄瑤等姐妹兄弟的陪伴,卻總覺得不像剛來時那麼自由歡樂。或許是該到的始終會到的緣故,七日後,當她聽說父親已來時,竟也沒了之前的那種驚慌。

藍柏臣倒是沒有那種前呼後擁的架勢,獨自一人來了唐門。

「你那些衡山派的弟子們呢?」唐老夫人坐在大廳內見他,四周侍立著眾多丫鬟,兒女媳婦等也均依次站立。

「回岳母,他們都已隨我師弟回衡山去了。我這是辦私事,也不便帶很多人來。」藍柏臣站在大門邊,拱手道。

唐老夫人微微蹙眉:「那青城派與奪夢樓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藍柏臣道:「我師弟應青城卓掌門之約,前去欣賞他新鑄就的寶劍。青城派在鑄劍過程中曾因尋求精鐵而與芳蕊夫人手下發生爭搶,當時是青城派的人獲勝而歸,而後芳蕊夫人帶人趕到青城尋仇。當時卓萬二人正與門下弟子在後山密室賞劍,青城小弟子們敵不過奪夢樓,竟被芳蕊夫人一路直上到了上清宮門前。」

唐門眾人聽到這裡,神色各異,有驚訝也有不屑。唐韻蘇道:「奪夢樓怎麼連青城派也敢挑戰?」

「看來他們是要準備對蜀中門派有所行動了……」唐旭坤皺著眉頭,望著老夫人。

慕容槿亦俯身向老夫人道:「我曾遭遇芳蕊夫人,此女看似散漫不羈,卻也有些本事。我原以為她是因正午到唐門搶奪神珠才趕到這裡,現在看來,她本就是要去青城的。」

唐老夫人沉聲道:「她若是隻在川蜀外胡來,與我無關,但現在多次與我唐門為敵,以後少不得又是麻煩。」

藍柏臣倒不以為意:「岳母,奪夢樓不過烏合之眾,芳蕊夫人在青城就敗在了一個年輕人手下。」

眾人一驚,慕容槿更不禁追問:「是誰?」

「厲星川。」

唐韻蘇蹙眉道:「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原是誰的門下弟子?」

「他原是卓羽賢四師弟杭幼峰門下,杭幼峰淡泊名利,離群索居,故此他的弟子們平時也不露鋒芒。但那芳蕊夫人與其手下連破數道防守,青城新秀張從泰亦難以抵擋。卻在那時,厲星川自後山奔來,單手舉著鑄劍鼎,往上清宮殿前一站,攔住芳蕊夫人去路。那鼎中尚有火苗竄動,一時之間眾人不敢迫近。厲星川只擲下一句話,誰敢承得起鑄劍銅鼎壓頂,方有資格踏足上清宮。」

「怎樣才算承得起?莫非是要躺著不動讓人抬著銅鼎壓住全身?」唐老夫人倒也有了興致,微微側身望著藍柏臣。

藍柏臣搖搖頭,一撩衣衫,學著青城派行禮方式做了拱手蓮花式,站定在大廳正中,道:「厲星川見眾人不解,便將碩大銅鼎往天上一拋,自己以大禮站定,寸步不移。那銅鼎此時砸下,眾人驚呼不已,芳蕊夫人等亦飛身後撤,生怕被火苗濺到。但厲星川卻巋然不動,銅鼎落下時他單掌一託,腕骨頓時折斷,餘火也飛落一身,他竟只是倒退幾步,並不曾叫喊一聲。」

「好吃硬的人!」唐旭坤不禁揚眉,「青城何時竟有這樣的弟子,我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藍柏臣點點頭,道:「那芳蕊夫人也被他氣勢嚇住。而此時卓羽賢與我師弟等聞訊趕來,芳蕊夫人見狀,只得恨恨而去。」

唐老夫人長嘆一聲:「那年輕人後來怎樣?」

「他倒是有內功護體,因此心肺不曾被震傷。但我們離開青城時,卓羽賢與其他幾位道長正在救治厲星川。」

眾人感慨,唐老夫人低聲向端立一旁的慕容槿說了幾句,重又喚來下屬,吩咐將藍皓月找來。

藍柏臣聽到她說到皓月的名字,濃眉不覺一皺,臉色便沉了下去。

「這次的事情既然解決了,你也不要總是想著什麼練武什麼門派。你四處奔走常年不在谷中,把皓月丟在一邊,像個沒爹的孩子一般。」老夫人語帶責備說了一番,又想到皓月出走的緣由,皺眉問道,「聽說你還為她選了夫婿,可有此事?」

藍柏臣一驚,抬頭道:「哪有這樣的事情?!」

唐老夫人也是一怔,此時恰好樹安帶著藍皓月過來,藍柏臣一見她到了,臉上不禁又浮現怒氣,狠狠瞪著她不語。

藍皓月並不看他,只是站在一旁低著頭。

唐老夫人站起身道:「皓月,你父親說不曾為你定親。」

藍皓月詫異揚眉:「我可是聽祝融峰上的人說的,他們那都傳遍了!」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藍柏臣想要發作,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敢造次,只得壓低聲音斥道,「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才逃了出來?連句話都不曾留下,成什麼體統?!」

「女婿,你不要一見面就訓人。若是你平日待她和氣一點,又何至於弄成水火不容?」唐老夫人上前,向藍皓月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藍皓月蹩到老夫人身後,藍柏臣無奈至極:「岳母,這件事完全是子虛烏有。我若是要給她定親,總也會與您老商量一下。」

慕容槿道:「妹夫是個實誠人,不會撒謊。或許是衡山派其他弟子們誤會了吧?」

藍皓月此時才小聲道:「是趙時英說的,還有,我回去的時候,煙霞谷里的人也都說你帶回了印溪小築的邵颺,跟他有說有笑呢!」

藍柏臣恍然,忽又蹙眉怒道:「趙時英是什麼人品,你難道不清楚?我帶邵颺回衡山,完全是因見他年輕輕的就為情所困,怕他自暴自棄,便讓他出來散散心。怎麼就變成替你定下婚事了?」

藍皓月賭氣想要辯駁,唐旭坤等人忙來打圓場,將藍柏臣拉至一邊說去飲酒。藍皓月悻悻地站在那,見父親走著走著還不忘回頭瞪她,心中大是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