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少年原屬仙家郎

池青玉從容地握著膝上竹杖,悠悠道:「怎麼你不知道我們神霄宮本就是道家清修之處嗎?」

「什麼?」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那你應該是俗家弟子吧?你穿的衣服都不是道袍……」

他卻還是淡然:「莞兒是偷偷溜下山的,我要陪著她,自然不能暴露行裝,所以就換了便服。」他停了一下,唇邊露出一絲微笑,「你要是不相信,以後有機會來羅浮山,便可看到我是什麼打扮了。」

藍皓月的心一下子墜到深山谷底,哪裡還有心思與他玩笑,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子沮喪之意,更兼平白無故的惱怒。

「你是說……你也是道士?!」她心慌意亂地問道。

他平靜地道:「我自小時候到了羅浮山就開始清修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她眼中酸澀,心裡更是如同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池青玉有些詫異地站了起來,道:「我原以為江湖中人都知道神霄宮隸屬全真……」

「我孤陋寡聞!」藍皓月頹喪地拋下這一句,別過臉去。

「可這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吧?」他聽她語氣不善,不由一怔,「我又不會取笑你。」

藍皓月垂著頭,看看自己的身影,又看看他的深藍衣衫,懨懨道:「以後我要遠著你了,免得壞你名譽。」說罷,也不等他回話,便顧自掃興而去。

慕容槿在馬車內見她回來愁眉不展的樣子,不覺愕然。此後兩路人重新啟程,到了黃昏時分投宿客棧,因過了今夜便要分道揚鑣,唐門眾人備下簡單的宴席為顧丹巖他們踐行。藍皓月悶悶地吃了一些,推說身體不適便回房休息。

她回房後慕容槿來問過幾句,恰好又有店小二送來茶水。慕容槿一路上都以銀簪試毒,此番見小二出去後,也驗過一下,見銀簪並無變化,才放心離去。

藍皓月聽到樓下笑語之聲,更惹煩憂,對那壺熱茶也沒甚興趣,只管脫了衣衫蒙起被子睡覺。此後外面聲響漸漸停止,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人在樓下喊她的名字,她懶得搭理便也沒有回應。又過了許久,她本已漸入夢鄉,門上有人連連敲響,生生將她吵醒。

「誰?」她卷著被子翻過身來,望望屋內一片昏暗,原來已經天黑。

「是我。」門外的人聲音很輕,藍皓月聽了卻一怔。

竟是池青玉。

她先是想要起來為他開門,可忽而又失落下去,便躺在床上悶悶道:「什麼事?」

「你有沒有喝店家送來的茶?」他急切地問了一句。

藍皓月一愣,沒好氣地道:「你怎麼跑來就問我這個……」

她話音未落,但聽「哐」的一聲,池青玉竟一下子推門而入,摸到桌邊,蹙眉道:「問你話回答就是!」

「池青玉!」藍皓月衣衫不整,第一反應便是緊緊裹住被子,怒喊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卻不理會她,只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那茶水肯定不對勁。」

藍皓月怔了怔,坐了起來,道:「不可能!我舅母已用銀簪試過!」

「你不信就算了!我怎麼會騙你?」他袍袖一捲,竟直接將茶壺掃落桌下,發出一聲清脆聲響,遍灑一地。

藍皓月低頭看去,那地上的茶水並不見異樣,不禁冷哼道:「你看看,根本什麼都沒有,難道唐門的人還會看走眼不成……」

她話沒說完,池青玉竟一聲不吭地轉身便出了房間,直往樓下而去。藍皓月被他這一番折騰弄得莫名其妙,匆匆忙忙穿起衣衫,拿起劍便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