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會這樣承認錯誤,可藍皓月還是絲毫高興不起來。她悶聲不吭地看了他一眼,池青玉聽不到她回話,以為她真的生氣了,不覺拄著竹杖上前一步,輕聲道:「藍姑娘?」
「嗯?」藍皓月回過神,見莞兒用古怪的眼神盯著他們兩人,忙道,「我說了沒事的……那位神霄宮的來客,是來帶你們回羅浮山的?」
池青玉釋然一笑:「我不知道,只是莞兒這樣胡亂猜測的。」
「什麼胡亂猜測,明明就是!」莞兒轉身望著山路,不理會他了。
藍皓月還想說些什麼,可莞兒在一邊,她也不知從何問起。池青玉則只是站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石階上,樹影疏疏落落交錯於他的衣衫上,此時的他,倒是顯得有幾分沉寂了。
莞兒見兩人很奇怪地站在清音閣外,既不進屋,也不說話,不由覺得無趣,便顧自朝著山路去了。
「小師叔,我去瞄一眼,看看是不是師父。你好好在這等著啊!」她習慣性加上最後一句,便跑了開去。
聽得她腳步聲遠去,池青玉才微微笑了笑:「她好像總覺得我比她還年幼。」
藍皓月也抿著唇笑了一下,這才走下幾級石階,來到他身前:「池青玉,你以後有機會可以來衡山做客。我就住在煙霞谷里,衡山七十二峰也很美麗……」
她說到這裡又不禁停了話語,雖說池青玉曾講過不必有所顧忌,可她始終不能心安理得地在他面前說這些他永遠不會懂的話題。
他微微垂著眼簾,道:「多謝,不過我大概是不會去了。」
她有些驚愕。
「這次下山,還是我去羅浮山後頭一次外出。沒想到卻跟著莞兒走了那麼遠,還險些害她丟了性命。」池青玉愧疚地道。
「那你以後也不會離開羅浮山了?」藍皓月失望道。
「是。」他應了一聲,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可以來。」
藍皓月愣了愣,才想要怎麼回答,山路上腳步聲迫近,她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隔著很遠,都能聽到莞兒的歡聲笑語,以及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莞兒,你見到是我,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那是自然,我先前就怕是我師父來抓我回去啊。」
「你師父跟著師公去了廬州,現在也不知到哪裡尋仙訪道去了,只能讓我來做跑腿的苦活……」男子邊走邊笑,甚是開朗。
不多時,了意與慕容槿走在當先,峨眉眾弟子在後,護著莞兒與一個男子朝著清音閣而來。
藍皓月見到那男子,不覺一怔。
他年約二十五六,神清氣爽,眉眼飛揚,行動之處衣袂生風,可卻是一身藏青道裝,頭戴一字巾,足蹬芒鞋,揹負寶劍,望之如神仙中人。
「小師弟!」男子一見池青玉,老遠便叫道。
「三師兄?」池青玉臉上也揚起笑意,朝著來人的方向轉過身去。
年輕道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池青玉身邊,哈哈一笑:「你換了這衣衫,我剛才險些沒有認出來!」
藍皓月不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只見莞兒在一邊竊笑。當下了意上前為她引見來人,說是海瓊子的三弟子,叫做顧丹巖。
「顧……道長……」藍皓月想了想,還是應該這樣稱呼他。
顧丹巖向她作了個禮:「久聞衡山劍派之名,藍姑娘好。」
慕容槿此時上前向藍皓月道:「皓月,顧道長是聽說池公子與莞兒到了峨眉,特意來接他們回去的。」
「唐夫人可不要那麼稱呼我的小師弟。」顧丹巖又是一笑,拍了拍池青玉的肩膀,「青玉,二師兄得知你被莞兒慫恿著下了山,氣得跳腳,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免得他殺將過來。」
池青玉神色恭謹,低聲道:「青玉自知此行魯莽了。」
「我可不會來教訓你。」顧丹巖一引他的衣袖,又向了意與慕容槿一一還禮,帶著他與莞兒先回住處收拾東西去了。
慕容槿見他們離去,沉吟片刻,便向了意辭行,說是既然皓月的傷勢也漸漸癒合,老夫人想必也會擔心她們的安危,不如與神霄宮的人一同下山,再各自返家。
了意喚來尹秀榕,囑咐她帶著師妹們再去山下打探,看看奪夢樓是否會設下埋伏。
尹秀榕大為不解:「他們不是早就走了嗎?區區奪夢樓又怎敢在我們峨眉派跟前尋事?」
了意沉著臉道:「這種邪門歪道最是反覆無常,你不要過於自大了!」
尹秀榕只好領命告退,慕容槿向了意道:「師太,前幾天我與你上金頂祭奠先夫,日後還請多多費心,替我時常禱告祈福。」
了意點頭道:「唐夫人一片赤誠,貧尼自會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