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刺殺

[念子石無異常無孔無洞無機關周圍亦無可疑痕跡。]

如果這訊息可靠,那就說明他們之前關於扶江的猜想錯了,案情仍然是撲朔迷離的一團,他們從未真正靠近。

江秋萍自負聰明,不可避免地受了點打擊,他暗自嘆了口氣,一邊將紙條傳給了探頭探腦地吳金,一邊打起精神說:「今晚這趟出去,有一點小小的收穫,我們找到了一個形跡有些可疑的人,名叫嚴五,在到處找人定做一種罕見的造型。」

寄聲打斷道:「巧了,我們也打聽到這個人了。」

張潮冷冷地說:「這人果然有問題。」

李意闌想了想:「不用這麼早下定論。戲班那邊沒什麼線索,明日我們就先順著木作坊摸一遍,看這個嚴五到底找到了什麼,然後再去拜會他,奔走一天也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歇息吧。」

吳金三人離開以後,寄聲關門時瞥見了那隻鴿子,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六哥,你大嫂的傳書明後天差不多也該到了,你說,她能不能給你帶來些好訊息啊?」

李意闌臥進被子裡,剛想說「希望有」,嘴裡卻忽然嚐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血腥氣。

他沒有聲張,面不改色地答完話,讓寄聲自行去睡了,牙齦出血,大概是上火了吧,可燭火熄滅之後良久,李意闌都沒什麼睡意。

翌日一早,他們聚在糧廳用過早飯,按昨晚的分隊又出去了,只是吳金沒有跟著江秋萍和張潮,他的人物變成了儘快找到嚴五,然後悄悄地盯住這人。

李意闌帶著寄聲,用了一整天的時間來走訪東城的木作坊,會做提線木偶的倒是有兩家,但是水平粗糙,勉強只能夠讓人偶動幾下,再複雜的動作就做不到了。

有了四喜人這個造型以後,嚴五的行蹤一下明瞭起來,這個漢子四處打聽四喜人的勁頭,倒是跟他們找提線木偶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管是巧合還是誤會,李意闌都覺得這人值得一見。

晝去夜來,不知不覺天色又暗了,兩人從上一家作坊出來,巷子裡的油香味撲面而來,寄聲打了個哈欠,既累且餓地說:「公子,該吃晚飯了,回去吃了再繼續吧。」

李意闌正攤著作坊的名單在看,本來是想答應他的,可目光錯動,不期然觸到了「來春街」,便忽然改了主意:「去河豚居吧,主人應該回來了。」

……

十二月初八,巳時初,來春街十號。

昨夜後半晌下了場大雨,態勢雷霆萬鈞,路上泥濘不堪,以至於知辛走到城中的時候,羅漢鞋上全是泥。

嚴五說的那個木匠讓他十分在意,因此今天一早他離開栴檀寺,穿過城中的大街,來到了這條小巷中。

頭七已過,招靈的白幡卻還在門前掛著,說明家中的人不是外出,就是根本就沒人了。

知辛敲了三遍門,都沒有人應答,過了會兒一位路過的街坊告訴他,情況果然是後者,這死去的木匠是個孤家寡人。他委婉地打聽了死因,被告知這木匠是個酒鬼,毫無疑問是喝死了。

人雖然不在了,但這屋裡可能還留有線索,知辛接著向這位街坊打聽了替木匠張羅白事的人,轉身到城池的另一邊,問人徵求進入這道院門的資格去了。

兩個時辰在行路中悄然流逝,知辛用借來的銅鎖匙捅開木門,推開既見院中荒涼一片,白色的蛛網已經掛上了牆角,原來堆放木料和工具的棚子裡幾乎沒了什麼東西,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已經變賣贈予,換成做白事的本錢了。

屋內半斤八兩,只剩了些殘破的傢俱和破盆爛碗,積滿了灰,透著一股淒涼的死氣。知辛在院裡轉了兩圈,什麼都沒找到,只看到牆角扔著一塊糊滿泥巴的石頭,上面荒蕪地連草都不願意生一棵。

佛說要平常心,他也習慣了不去失望,既然沒有線索,那麼他就該自行離去,可知辛心中又難以剋制地有一絲不甘心,他用了一會兒來平息這種執念,然後席地而坐,開始為死者默唸慈悲道場懺法。

夜色又濃幾分,知辛背對著屋頂,對悄無聲息攀上瓦面後按兵不動的黑色人形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哪家的花貓忽然躍上了木匠家的牆頭,暗夜裡發綠的眸子捕捉到了屋頂上的暗潮,它尖銳地朝屋頂叫了一聲,然後掉頭不見了。

知辛的經文被打斷,睜開眼聞聲望去,就見無邊夜色裡陡然乍起了幾道冷硬的寒光,快如閃電地朝他急射而來。

一個小木匠的破院子裡,藏著兩個修為高超的兇徒……

刀尖在眼裡越來越大,知辛心跳如鼓,根本來不及思考當中的緣由,他的武學修為一般,姿態又是不便行動的盤腿而坐,再加上毫無防備,三管齊下根本躲無可躲。

心知躲不掉,知辛乾脆閉上了眼睛。

生者必有盡,如果這就是他命定的終點,那麼留在這裡就是了。

只是閉上了眼睛,耳朵卻還是能聽見,破空聲已近至可聞,尖銳的殺氣如同化了形一樣,攜來一股讓人遍體生寒的冷意。

知辛平靜地念道:「阿彌陀佛。」

下一瞬,只聽「叮」的兩聲金鐵交擊,知辛後頸處一緊,被人猛然往後拖了寸許,緊接著他左腿上一涼,劇烈的疼痛爆炸開來。

「朋友,江湖的閒事可不是那麼好管的。」一道冷酷的男聲自院中的高處傳來。

知辛睜開眼睛,發現跟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攔了一道身影,這人背對著他,厚重的斗篷正從肩頭滑下來,隱隱攜來了一股藥氣,他沒說話,可知辛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說話的黑衣人的狠話撂了趟空,冷哼一聲,打了個手勢正要躍下屋頂來攻,可還不等跳下來,臉上唯一露出來的雙眼中陡然複雜起來,嗓音一下都沉了幾分,他轉攻為守,戒備地問道:「請教閣下,解戎槍胡行久是你的什麼人?」

百戰終不悔,飲至解戎衣。

神槍解戎,一體為二,可為槍為棍為匕首,攻守兼備,江湖兵器排行榜上第六名。

「本人。」

作者有話要說:李意闌:讓我裝一裝,不要噓,也不要打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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