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把他的腰抱得更緊了些,感覺到他身體的溫暖。
「我現在每天都在幫您唸經。」顧錦朝說,「我聽伺候您的嬤嬤說,我難產的時候,你跟佛珠說只要保我平安,就為他手抄佛經。現在我每日去小佛堂裡上香,也是這麼跟他說的。不如我也跟著母親信佛好了,祈禱的時候,應該就能顯得虔誠一些……」
陳三爺聽後心有所動,終究是睜開眼,側過身看著懷裡的她。
「你信佛嗎?」
顧錦朝其實是不太信佛的,她說:「我覺得,敬畏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是最好的。」
陳三爺笑著順她的頭髮:「你別勉強自己了。」
顧錦朝又看他:「真的不要?我看咱們家就娘一個人信佛,你又是個半吊子……」
陳三爺只管摟著她笑,佯裝認真地說:「真的不要了。」
顧錦朝看他的臉離自己這麼近,深褐色的眼瞳,因為總是笑,所以就是不笑的時候,他嘴邊都有淡淡的笑痕。但抿著唇又不見了,就像現在,他嘴邊就有淡淡的笑痕……
她湊上去,輕輕地親了他的嘴角一下:「那好吧,睡了。」
陳三爺一怔,她主動親他,就好像沒有親一樣,輕輕一點水就走了。水面上卻滿是漣漪。
她卻把臉埋進他懷裡,真的睡了。
陳彥允只能閉上眼,嘴角的感覺卻好久都沒有消失。
紫禁城內城卻是全城戒嚴。
葉限一整晚都不敢睡,坐在書房裡聽那些人來回話。大晚上的,老侯爺也拄著柺杖過來找他。他那些新舊部下都讓葉限給喊去了,不驚動他才怪!老侯爺坐在太師椅上問葉限:「你這是幹什麼?」
葉限擺弄著茶盅。
「爺爺,長興侯府現在我當家。」
老侯爺氣得發笑,「所以你就真當自己做主了?別以為我真不知你在幹什麼。」
葉限擺擺手,笑:「反正我又不會害了咱們家,您說是不是?」
老侯爺不知道說什麼好,梗了半天:「你……行!反正我告訴你吧,你想和陳彥允合作,可以。但是咱們家能用的兵力再加上陳彥允能用的,都比不過五軍都督府。」
葉限說:「要是比得過的話,我早就弄死他了。就是因為比不過,才跟他玩兒這些陰謀陽謀的。」
又有人進來彙報,說是左都督傅駿帶著人去張居廉那裡了。
老侯爺坐著喝了會兒茶,看到自己孫兒已經把事情吩咐完了。他過來拿了披風跟老侯爺說,「我要進宮裡一趟,您先回去吧。」
老侯爺眉頭一皺:「這時候去做什麼?」
葉限淡淡道,「我怕張居廉假戲真做。」
他帶著人很快就出門了。老侯爺看著自己孫子離開半天,揮手讓人去找侯爺過來。
張居廉只是和傅駿談了一夜。
從知道馮程山死的那刻起,張居廉就知道大事不好了。馮程山究竟有沒有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那麼誰嫁禍馮程山的,就相當明顯了。不會是陳彥允,陳彥允在錦衣衛和金吾衛勢力很弱,那肯定是葉限!
馮程山說這兩個人結盟了,也並不是在誑他。
他也有人在金吾衛裡,那張紙條上的內容,他也很快就知道了。
傅駿道:「馮秉筆這一死倒是不要緊,卻把您給拖下水了。等明日訊息傳開了,恐怕非議您的人更多,以後在內閣裡,沒有了馮秉筆,凡事就要皇上過目了,到時候恐怕才不好辦!」
張居廉垂眸思考,找了幕僚過來問:「司禮監可還有有用之人?」
幕僚們點來點去的,也算是推出了幾個,卻沒一個能壓得住皇上的。
張居廉擺擺手讓他們下去了。
他臉色陰沉如水。
還是小看了陳彥允啊,沒料到這時候他會除掉馮程山。其實他早就應該料到的,就算他這邊佈置得再嚴密,馮程山卻是他管不了的。馮程山每天要貼身伺候皇上,難不成派人去保護他?
傅駿小聲問:「那……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張居廉笑了。
「陳彥允把路給我鋪好了,苦心費盡,就是希望我去謀反。」張居廉心裡有股怒意,聲音卻越發的冷靜,「那我就謀反給他看看!」
以為能用謀反的罪名來壓制他麼?那陳彥允大可來試試,最後到底是誰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