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真淡淡一笑,勾住她的肩膀摟進懷中:「皇后這個位置不好做,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敏兒,你只是朕乖巧的小鳥,怎麼能出去經歷風雨呢?」
蔣敏兒心頭一跳,想起蔣海說過的那些話,依舊不死心地想要努力一把:「可是……可是陛下……」
「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就好好服侍朕,朕不會虧待你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蔣敏兒終於明白,拓跋真的心中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自己這個敏妃,她不過是用來平衡蔣家的棋子而已。咬了咬牙,她面上恢復了以往的恭順,只是繼續言笑晏晏地伺候拓跋真飲酒取樂,拓跋真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在她的勸說下果真喝了許多酒。
蔣敏兒知道拓跋真的心情為何這樣好,因為蔣海今日在朝中提出請陛下上山封禪,只有到最高的山去祭過天帝,他這個天子才算受命於天,萬民景仰。
眼看著拓跋真醉眼朦朧,身體打晃,敏妃手指一轉,手中酒杯倏然向地上拋擲。砰地一聲,酒杯碎片飛濺。
拓跋真莫名其妙望著她,隨即眼底迅速浮現出警惕:「你幹什麼?」
這一句話說完,敏妃已經退到了一邊,大批的鐵甲武士湧了進來。這些人都是拓跋真身邊的禁衛軍,可現在他們的統領卻是一身戎裝的蔣海。蔣海冷笑道:「陛下,您做錯了決定。」
拓跋真一下子清醒了,他的面孔冷沉下來:「原來將軍一直虎視眈眈,怎麼,你對朕的龍椅也這樣感興趣麼?」
「蔣家有五十萬兵權,如今連城中十萬禁軍的控制權也已經握在我們手中,宮中的護衛一半都已經歸順,陛下,你手中還有什麼底牌?」蔣海氣定神閒地道。
拓跋真笑了:「事情不能說的那麼絕對,將軍可以出去看看。」
蔣海一愣,隨即將信將疑地向殿外望去,外面本是黑漆漆的一片,剎那間亮起成百上千的火把,將籠罩在黑暗裡的廣場照得亮如白晝,殿內原本手持利劍的人也把武器瞬間調轉了方向……蔣海的一顆心沉了下去。
「將軍,其實你穩重有餘,開拓不足,並不適合做皇帝。蔣洋性格陰沉,不夠魄力。蔣華倒是個人才,可惜氣量太過狹窄,朕的太醫也救不了咳血之症。至於蔣南麼,為將尚好,卻驕傲自矜,任性妄為。朕早已經料準了,你們蔣家出不了皇帝,沒想到你們卻沒有自知之明!」
蔣海想不到多年來的部署只是落入拓跋真的一場陷阱,他不由冷笑:「陛下不要高興得太早,我三弟四弟馬上就會兵臨城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拓跋真不屑與他爭辯,他也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但這場戰爭他等了很久,準備了很久,很快就能將這塊頑疾清理乾淨。於是,他揮了揮手,禁軍上前將蔣海押了下去。
太子從殿外匆匆而入:「父皇,兒臣救駕來遲了!」
吩咐所有人都退下去,拓跋真笑著親自攙扶起他:「起來吧,多虧你向朕告密,才能確認他們起事的日子。」
太子臉上滿是誠懇:「能為父皇盡心盡力,兒臣萬死不辭。」
拓跋真由衷感到一種欣慰,他的手用力地在太子肩膀上拍了拍,正要說什麼,卻猛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太子,他的兒子卻驚呼一聲:「父皇,您怎麼了?」
拓跋真仰天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柄短劍,血水汩汩地向外冒。
他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眼前的兒子。
太子卻抽出腰間長劍,一劍刺死了剛才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如今看到一切正要外逃的敏妃。然後他大聲宣佈:「你這賤人竟然敢謀殺父皇,罪該萬死!」接著,他回過頭來,陰冷地看著拓跋真,「父皇,兒臣沒料到那賤人居然如此大膽,請父皇恕罪——」
他的眼睛,帶著狡詐、陰狠、刻毒,還有蓬勃的野心。
拓跋真充滿驚訝地瞪視著自己的兒子,是了,他一直看低了這個小畜生。他的兒子,怎麼會是善良之輩,他分明是藉機會謀取自己的信任,既除掉了蔣家,又除掉了自己這個礙事的皇帝,好,很好,青出於藍。只可惜,他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你以為這樣就能坐穩江山,你還太嫩,蔣家不會這樣輕易打倒——」
他本想說沒有自己太子壓根坐不穩江山,然而,不等他說完太子已經快步上來,染著鮮血的長劍在他身上連砍數十劍,直到他鮮血淋漓、身首異處為止也不肯罷手。
太子心底的怨毒,此刻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最後拓跋真被砍成肉泥他還覺得不解恨……
夫妻,君臣,父子,一個個都變成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拓跋真自己種下的惡果。
李未央看到了殿內發生的一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一下子猛然驚醒,額頭上冷汗涔涔,卻突然被人騰空抱了起來。
元烈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柔聲道:「怎麼睡著了?」
李未央鎮定下來,只是笑了笑,眼波溫柔:「不過做了一個夢。」
「是好夢,還是惡夢,夢裡有我嗎?」元烈順勢將她摟在懷裡,好奇地問道。
「不好也不壞。」她斜睨他,眼眸頗為好笑,「怎麼連做夢都不消停,非得有你才行?」
元烈小聲嘀咕:「明明你自己答應的,以後到哪裡都跟我一起啊,做夢當然也要夢見我!」
他一邊說著,灼熱的氣息呼在她的頸項,她只覺得很癢癢,原本肅然的心情也被他逗樂了。
元烈得寸進尺地蹭蹭蹭,她肌膚的幽香始終在鼻端縈繞,讓他隱隱歡喜。手便也不規矩地在她的耳垂捻啊捻,讓她略微發涼的身體隨著他掌心的摩挲一寸寸點燃。
她捉住他的手,低聲道:「明天你還要上朝,不早點睡會起不來……」
明明呼吸都亂了,分明就是強作鎮定。
他很滿意她的反應,卻纏得更緊,聲音帶著撒嬌:「這麼冷的天,不抱住你睡會很冷的。」
冷才怪,身體跟火爐一樣。
他的手已經滑進了她的內衫,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身子微顫。
「到底剛才夢到了什麼……」元烈笑嘻嘻地湊上來,咬住她的臉頰輕輕吮吸。
他的吻如春風一般溫暖,引起她身子一陣酥麻,她微微含笑,只見到他的黑髮垂在耳側,眼眸晶亮,更襯得肌膚如玉,面容俊美無雙,不由低聲道:「你猜猜呢?」
他頓住,似有些困惑,隨後卻笑了,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鬢角:「沒關係,不管你剛才夢到了什麼,以後一定都會是美夢。」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彎起嘴角,輕輕嗯了一聲。
的確,從此沒有心結,以後她的人生一定都會是美夢。
明亮的月光照進來,將鸞帳內的一雙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相依相偎,纏綿入骨。
惟願此刻,地久天長。
-----題外話-----
我覺得這是番外最好的部分,每個人都必須有最適合他的結局,哈哈哈哈哈。
推薦小秦的新文《娼門女侯》,講述一個柔弱女子對抗整個男權社會的殘酷羅曼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