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剛才沒防住,現在知道是施泠,苦笑一聲。
「寶貝,不關我事啊。」
他頂著門,施泠絲毫不退,她挑了眉,複述了一遍方澤的話,「哪個男的沒去過?」
池騁氣得要死,明明他以前去時候還和施泠撞個正著,她過去不提這件事,現在藉著方澤的事發了難,明顯是想整治他一頓。
幾個月沒親熱脾氣見長不少。
他不好硬推門撞到施泠,可憐巴巴地低聲說,「寶貝,你捨得嗎?」
施泠冷笑一聲,「給你三秒鐘,不鬆手我照樣關門。」
她示意了一下池騁撐著門框的手。
兩人視線交纏了一番。
「三,二。」
池騁鬆了手。
「寶貝我錯了。」
回答他的是砰得一聲關門聲,震得他劉海都拂動幾下。
池騁知道是施泠故意給他顏色看。
他剛追回她,心情正好,正想由著她鬧脾氣,有的是耐心在門口哄她。
然而方澤這個不知趣的傻叉一直站在旁邊幸災樂禍,池騁一肚子軟言軟語說不出口,說了幾句沒那麼丟面子的話,施泠壓根兒不理。
方澤好像終於開竅了點,幫池騁倒忙,去拍門。
「施姐姐,我說錯了,池哥沒去過沒去過。」
這不是明目張膽的說謊,池騁以前的破爛事施泠還能不知道?
池騁恨不得踹方澤一腳,「他媽的都怪你,一邊待著去。」
方澤無辜,「怪我幹嘛,女人都這個脾氣,我除了這能去哪兒。」
池騁靠著門揉了揉發頂蓬鬆的發。
過了一會兒實在沒動靜,他臉色更差地踹了一腳方澤,「走了。」
方澤起先還以為他要趕他走,迷茫地看他。
看池騁自己開了203整個寢室的門出去了,才追上去,「去哪兒?」
池騁看都沒看他,「求原諒唄。」
方澤跟著他下了樓,開了寢室樓的大門,兩個人都沒穿外套,冷得一哆嗦直縮脖子。
方澤問他,「這是幹嘛?」
他一邊把門重新拉回來,「冷死了。」
池騁乜他一眼,「堆雪人。」
方澤眼睛睜大,「好主意,」他又看了一眼,「有用嗎?」
池騁也冷,一鼓作氣開了門,走了一步出去,「我跟你說,你知道為什麼她們明知道這是過去的事情還生氣嗎?」
方澤無語死了,「不知道。」
池騁恨鐵不成鋼,「她們其實就是要個態度,過去的是過去了,她們要是真介意就分手了,就是氣不過,想要看個誠意。這個時候就要換個思路,光低聲下氣道歉是沒用的。不如給她個驚喜,就算是臺階了。」
方澤馬屁拍的及時,「高明,但是還是太冷了吧。」
池騁呵了口氣搓了搓手,「我也冷。」
兩個人都只穿了單薄的毛衣或者衛衣,在零度上下的冰天雪地裡,很快身上的熱量就散完了,還沒來得及撥幾捧雪,池騁也受不了了。
「臥槽真冷。」
幸虧走之前拿石子卡了寢室樓的大門,回去找認識的人各自借了件外套和手套。
池騁嫌人家的羽絨服不好看,在凍死和好看裡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穿上了,走之前還把人家衣櫃不死心地翻了一遍,確實都不符合他的審美和氣質。
嘆了口氣。
身上暖和不少,池騁這回耐心十足,細緻極了一點一點地把雪球拍實了,又不停地把地上蓬鬆的雪拍上去,時不時退後看看整體形狀再做修補。
兩人在寢室樓下堆雪人,方澤還沉浸在「悽悽慘慘慼戚」的心境裡。
「唉,明天都平安夜了,被我女人關在門外挨凍。」
池騁指點他,「你鼻子歪了。」
方澤不樂意,「你鼻子才歪了。」
池騁乾脆給他把雪人的鼻子掰下來,「要是有個胡蘿蔔就好了。」
方澤手裡拿著雪柱子,一頭栽倒仰天嘆息,「我只想要tina。」
池騁看不上他這沒出息的樣子,給他揚了一臉雪沫。
「清醒點。」
方澤也不抹掉,「我想起來一首歌。」
池騁:「嗯?」
方澤哼起來,「lonelylonelychristmas,merrymerrychristmas.」
池騁笑了聲,跟著唱。
兩人還沒唱幾句,路過的外國人看見了他們堆得雪人,誇了一句。
順便說了句,「merrychristmas.」
池騁和方澤回答他們的同樣是一句「merrychristmas.」和手裡團好的雪球。
男人是永遠不會長大的。
這樣隨便扔雪球認識的關係,都能互相打雪仗,一起瘋玩到把其中一個外國人整個人除了臉部全埋在雪裡。
池騁刻意小心著別把他雪人碰倒了。
打著還在說「becareful」,因為這句話被方澤砸得吃了一嘴雪。
打過一場雪仗,渾身上下都暖了,池騁精雕細琢地把最後一點完工。
最後看向地上的作品時候,眼神真有些溫柔了。
方澤差不多時間大功告成,「喊她們看?」
池騁制止他,「等會兒。」
他把羽絨服和手套摘下來,「先還回去。」
方澤這回明白了,是博同情的手段,「這麼奸詐的嗎?」
池騁笑了笑,「策略。」
房間裡的施泠就沒這麼好的心情了。
說實話,施泠想整治池騁的想法,由來已久了。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剛在一起每天柔情蜜意,池騁除了雅思,其實對她無可挑剔。
這回看他吃癟,而且絲毫沒有正義立場,施泠最開始還心下愉悅。
然而看他就隨意討饒幾句沒了動靜,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都沒有回來。
心道他多半是和方澤一起找地方玩遊戲了。
果然男人一起就是沒學好的。
施泠一肚子火,重新換了衣服回自己房間。
剛窩在床上拿手機看了會兒電視劇。
就聽見自己的窗戶被砸的砰一聲響。
施泠有點愣。
很快又一聲響。
她掀開窗簾,正看見一個白白的雪團飛速地旋轉著砸過來,雪團砸得散開,在她窗戶上留下一團白色印記。
顯而易見,這雪團是衝她來的。
施泠知道多半是池騁搞的鬼。
她下了床,站在視窗往下看去。
只見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裡,站著她的男人,他笑著指了指他身旁的兩個雪人。
正是相依相偎的親密姿態。
彷彿那雪人也有了溫度,在彼此心裡融化。
施泠勾唇笑了。
池騁又往旁邊走了兩步。
露出來他原本擋著的,在雪地裡寫的字。
「我能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