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順著她話,「誰?」
「dylan.」
池騁給施泠發了微信,她應該沒事。
餘光看施泠清清冷冷站在天台門口,下方城市燈火萬丈,旁邊閃爍的招牌燈光,五顏六色打在她臉上,也不曾讓她多一分煙火氣息。
施泠點了點頭,背倚著門口靠著,多少放鬆下來。
31樓在廣州絕不算高層,放眼望去,周圍高樓林立,露出一隅珠江,夜遊珠江的人乘著船緩緩駛過。同樣生活在同一片天空,同一座城市裡的人們,在上演著完全不一樣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施泠又咬了根菸,自己護著火點燃,很快她指尖嫋嫋的煙霧,就被夜風吹散,她早不再為煙味嗆住咳嗽。
佘嘉欣今年,其實才十九歲。
她一向打扮成熟,他們都以為她同齡,其實她剛高中畢業。
父母是商業聯姻,各自早有情人,等她十八歲時候就順理成章離了婚。
小三趾高氣揚地進了家門,帶著已經上小學的男孩。
她高考那天,被她所謂繼母關在家裡,就是為了逼她出國。
佘嘉欣自小飽嘗父母不和之苦,沒讓她學會憎恨他人,倒是讓她過早接觸了這個世界。她遠比同齡人成熟,打扮潮流漂亮,夜歸無人問管,多得是源源不斷的男性為她折腰。
她以為dylan也會是其中一個。
外國人多數更開放會玩,起碼她在夜店裡常見的都是這樣,而且多數外國人的那方面能力更強。
dylan是她見過眼神最迷人的外國男性,尤其是他說以前那個中國女朋友時候的那句herdarling,他藍色的眼睛又憂傷又性感。
她英語確實爛,可是不要緊。誰需要英語,bodylanguage就夠了。她出去玩時候,那些外國帥哥,對過眼神就可以過夜。
佘嘉欣開始頻頻接近他,上課問,下課還去辦公室問。她以往對男人的手段,都是簡單粗暴的。肢體接觸永遠是最直接的暗示,dylan有時候熱了把袖子挽到手肘上,露出淡金色的捲曲的汗毛,佘嘉欣問問題時候,偶爾親熱地攀著他手臂,她以為他就懂了那層意思。
dylan真的對她又耐心又溫和,李秋玲有天早上請假,練口語時候佘嘉欣落了單。dylan就過來陪她練,講到family,他說他父母特別愛他,都支援他來中國尋愛,可惜他的前女友家裡不同意。
那天她問完問題,邀請dylan去她房間看一部英語電影,幫她解答問題。dylan同意了,只說自己一會兒還要去教兒童英語。
一進房間,佘嘉欣就把他按在牆上,一邊吻上去,一邊解了自己胸前的幾顆紐扣。
dylan按住她的手腕,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以為,只是電影。」
「對不起。」
他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真誠,向佘嘉欣解釋。他甚至覺得是他的過錯,紳士地向她道歉。
他說他其實不是專職的雅思外教,他走的是迪士尼旗下兒童英語教育簽證,當初因為認識了中國女朋友,就申請來中國教英語兩年。現在教學期快結束了,簽證還留了些時間讓他們在中國遊玩休息一個來月,他教完他們這期口語,就回國了。
佘嘉欣的英語磕磕絆絆,dylan有時候一句話解釋多次才懂。
他說他沒有足夠時間愛上她。
佘嘉欣問他,就不能foronenight。dylan真誠地搖頭,說她這麼好的女孩,值得被深愛,她不應該這樣對待自己。
她頭一次聽人這樣說,頭一次覺得自己珍貴,又頭一次覺得自己又爛又賤,骯髒無比。
這種髒讓她渾身不自在,當晚在夜店更放肆地發洩自己。
第二天接到dylan電話,問她要不要聽他給小朋友上課。
佘嘉欣冷笑,說你還理我?
dylan聽出來她怒火,語氣不安中透著真誠,說和這個無關。他之前答應過她,帶她看小朋友上課,無論如何也要做到。
等她掙扎著從兩個男人旁邊下了床,更覺得人生無望。
佘嘉欣斷斷續續說了幾句,都是些他憑什麼就這麼幹淨,這麼單純,瞧不起我之類的話。
池騁從她話裡猜了個大概,約摸是在dylan那兒受了挫,碰上真情實意的人了。
佘嘉欣打了個酒嗝,手裡沒拿穩,酒瓶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好像被這聲音嚇到了,站起來以後,揉了揉頭髮,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
池騁見她站起來晃晃蕩蕩,也站起來,怕她隨時摔了。
她好像才辨認出池騁,定定地凝視了他幾秒。
突然眼睛赤紅地衝上前,揪著池騁領子。
「我操你媽的,是不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池騁一頭霧水。
佘嘉欣笑得悽慘,「我們那天睡過,你忘了?」
池騁看了眼那邊站著的施泠。
低聲說,「你到底要說什麼?」
佘嘉欣鬆開揪他衣領的手,往下移去拽他褲子,「我他媽的得了淋病,是不是你髒?」
池騁咬牙切齒,「我們戴套了。你自己也不想想還跟誰睡過?」
佘嘉欣還是情緒崩潰一樣要看個究竟,死命拽他褲子,「不是你還能是誰?」
施泠冷眼看著他們。
池騁看見她看一齣鬧戲一般的神情,火氣也上來,他鬆了手,任佘嘉欣動作。他本來就肌肉緊繃著,被她用力扯拽之下,內褲邊緣和人魚線都在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肌肉線條還隨著他說話和用力隱隱流動。
「行,你有種就脫。脫下來沒有你給我從這兒跳下去。而且我他媽要是沒戴套,你現在就該墮胎,不是淋病了。」
佘嘉欣被他語氣鎮住,停了動作。她平時由著性子玩,本以為是昨天晚上那兩個外國人,知道淋病有幾天潛伏期以後腦子跟漿糊一樣。她清楚他們上次做了措施,怨上池騁只是她絕望之下的無端攀扯。
佘嘉欣紅著眼睛看他,起初眼淚無聲地簌簌往下掉,她很快聲嘶力竭地哭出來,哭得淚眼模糊地往池騁懷裡撲。
「池騁,我真不知道是誰,我該怎麼辦啊?」
池騁又看了眼施泠,終究還是嘆著氣,把佘嘉欣攬住,在她背後拍了拍。
「有病就去治,有愛就去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