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還是個孩子,拍手道:「我好久沒有去婁湖玩泥巴了,定要公主帶我去。」
王應把車上的糕餅拿出來給王羲之吃,王羲之雖寄人籬下,但是吃穿上和王家的兒子們是一樣的,沒有被苛待,吃歸吃,並沒有吃食收買。
臺城,灼華宮,看到王羲之來了,清河罕見的露出笑容,恨不得把好東西都堆在他面前,王羲之趁機說道:「公公……公主,我我想去婁湖別院玩泥巴,公主好久沒有燒新的陶器,現在天氣轉暖,冰雪融化,水車應該可以轉起來了,玩泥巴又不凍手,我們一起去。」
清河很是為難,「婁湖……早就不是我的地方了。」
王應說道:「婁湖已經是我的了,今天王悅剛剛賣給我的,以後公主想去便去。」
王羲之歡呼雀躍,看他天真的笑容,又是個孤兒,清河不好拒絕,答應了。
清河去那裡,荀灌就去那裡,清河公主出一趟門浩浩蕩蕩,半路下了一場春雨,道路泥濘,一身潮溼之氣,清河索性泡了個熱水澡,荀灌守在浴桶旁邊。
清河指著旁邊熱氣騰騰的浴桶說道:「你也進去泡一會,好舒服的。」
荀灌抱著劍搖頭,「不用,我昨天剛洗過澡。」
清河道:「我也洗了,來嘛,我泡著,你看著,多不好意思。要舒服就一起舒服。」
荀灌還是不肯脫衣泡澡,最近灌娘有些反常,清河以己度人,猜測是因周撫的緣故,因要保護她在,這對恩愛夫妻演出反目成仇鬧離婚的大戲,荀灌跟著清河,周撫拜在王敦賬下,夫妻相隔兩地。
清河知道,荀灌內心裡是在乎周撫的。清河存心取悅荀灌,逗弄她開心放鬆一些,遂捧了熱水,往荀灌身上嘩啦啦一撒,「你衣服溼了,索性脫了和我一起泡澡吧。」
荀灌騰的一下站起來,「真是個磨人的公主,我去換乾衣服。」
荀灌拿著乾衣服去了屏風後面更換,清河更是納悶:平時荀灌洗澡換衣從來不避她,還說你有的我都有,不要害羞,我只是腿你比長一些,腰比你細一些,胸比你大一些而已。
這都是荀灌的原話,怎麼現在要藏在屏風後面了?
趁著荀灌窸窸窣窣的脫衣服,清河小心翼翼的從浴桶裡出來,披著浴袍,光著腳踩著木地板悄悄走過去,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灌娘,你的肚子——」
荀灌連忙提起褲子,「哦,不要大驚小怪,我只是早上吃多了撐的。」
清河跑過去伸手摸向荀灌的肚皮,平時平坦的,還有八塊腹肌的小腹凸起,摸起來硬邦邦的,根本不是吃撐了。
清河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灌娘,你懷孕了對不對?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家人是不是也不知道?」
荀崧疼愛女兒,如果知道荀灌有孕,肯定不會容許她一直跟在清河身邊當侍衛長。
一問三連,荀灌招架不住,「我是個軍人,我要保護公主,就要負責到底。」
清河算著日子,「這孩子……五個月了吧。」
荀灌說道:「差不多,我從周家跑回那個月癸水未至,我以為是累的,我又不吐不暈的,就沒放在心上,但是月月不來,應該就是有了,前幾個月肚皮不顯,但是到了這個月,肚子吹氣似的變大,有些藏不住,所以不敢在你面前穿裙子,穿脫衣服,怕你看出來。」
難怪荀灌這個月都穿男裝,而且套著一層皮盔甲,是為了遮掩隆起的肚皮。
清河回想荀灌這幾個月的舉動,嚇一跳,「那你還天天早起練武!」
荀灌淡定的很,「什麼刀槍棍棒我都耍的有模有樣,一天不練手就生了,無法及時作出反應——我最近已經減少了騎射練習。」
想起馬背上的劇烈顛簸,有些女人磕著碰著,摔一跤都會流產,荀灌的身體簡直是鐵打的,清河嚇得手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找個理由,就說你生病了,需要調養,找個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我不要你冒險。」
「我生病?」荀灌拍著胸脯,「就我這身體,說病了誰信?」
清河說道:「那就說你母親病了,你要回家伺候湯藥盡孝道。」涉及荀灌的身體,搞不好就一屍兩命啊,清河也就顧不得禮儀咒荀夫人生病。
荀灌從容不迫,好像懷孕的不是她,而是清河一樣,「我感覺還行,不影響舞刀弄劍,不信我給你瞧瞧。」
荀灌拔劍,一個後空翻,輕盈若燕,劍光若閃電。
嚇得清河雙手合十,「求你了,快住手。我叫你祖宗行了吧,祖宗快停下。」
荀灌終於肯收劍了,「你祖宗晉宣帝司馬懿厲害著呢,我可不敢當。」
清河一把抱住荀灌,「灌娘,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但是我不能自私自利不顧及你和肚子裡的小寶寶——」
「周楚。」荀灌罕見的露出母性光輝,隔著硬實的盔甲摸著肚皮,「周撫說過,我們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叫周楚,我和他在武昌初見,武昌是楚地,所以叫做周楚,來紀念這次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