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摧心肝

王敦心花怒放,和郗鑑一醉方休,酒宴過後,郗鑑被扶下去休息,周撫趁機對王敦進言,說道:「丞相,郗鑑在酒宴的話不可以輕易相信,萬一他使用反間計,名為結盟,實則是皇帝的內應就麻煩了,有個辦法可以試探郗鑑的誠意。」

王敦問:「什麼辦法?」

周撫說道:「現在王導是尚書檯尚書令,掌控朝局,估計把郗鑑封為江西都督就是他的意思。丞相何不廢了王導的尚書令之位,把這個位置給郗鑑?此乃一石二鳥之計,既能試探郗鑑的誠意,又能離間郗鑑和王導的關係,讓他們去爭尚書令之位。」

妙啊,實在是妙!

王敦遂同意了周撫的計策,封了郗鑑為尚書令,要郗鑑去建康城赴任,把以前的尚書令王導趕下臺。

郗鑑肯定能爭贏,因為郗鑑手中有兵,王導必須讓位。

如此,既能夠削弱王導,還能把士族們的仇恨都拉到郗鑑頭上去,和我王敦無關。

王敦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鼓掌呢。

丞相是最大的官,他有權力決定尚書令是誰,郗鑑手中的委任狀從江西都督變成了尚書令,這下王導連尚書令的官職都保不住了,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郗鑑除了當尚書令,他還帶著十萬僱傭兵南渡,駐紮在石頭城等等建康城周圍的軍事重地,成為保衛京師的中護軍。

臺城裡,王應帶著兩萬中領軍保護皇宮,和郗鑑互相呼應。

王導當然不肯離開尚書檯讓位,郗鑑和王應就帶著各自的絕對保衛尚書檯,逼得王導含淚離開。

王悅當場和多年好友郗鑑鬧翻了,大罵郗鑑無情無恥。

郗鑑冷笑道:「這些年你和你父親為江北做了些什麼?什麼都沒有,你們只曉得江南溫柔鄉,只知道關心江南中原百萬移民,我們江北流民就不是人了麼?就不是大晉的百姓?既然你父親沒有能力管江北人的死活,那就是他這個尚書令不稱職,尸位素餐,是時候退位讓賢了!」

王導被郗鑑指著鼻子罵,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王悅見父親被郗鑑欺負,當場就命琅琊王氏的部曲將郗鑑的僱傭兵從尚書檯趕走。

郗鑑豈能退?命僱傭兵還擊,雙方即將開始廝殺時,清河公主騎馬趕到了。

「住手!都住手!」清河穿梭在琅琊王氏部曲和郗鑑僱傭兵中間,所到之處,雙方紛紛收起兵刃,擔心誤傷公主。

郗鑑拿出任命書,「我封丞相之名,接任尚書檯尚書令,王導卻賴著不肯走,王悅還命私兵攻擊朝廷中護軍,還請長公主殿下主持公道。」

清河接過任命書想,仔細看了一遍,還給郗鑑,對王悅說道:「你……攙著父親走吧。」

王悅不敢相信,叫道:「公主!連你也站在郗鑑這邊?以前我們是如何保護公主的?公主難道都忘記了嗎?」

昔日有情人一朝決裂,場面簡直摧心肝。

清河含淚看著王悅,「郗鑑當尚書令,是丞相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旨意。不要抗旨,不要以卵擊石,你們五千部曲,豈能打得過十萬中護軍和兩萬中領軍?接受現實吧,不要把皇上一起拖進深淵。」

王悅冷冷道:「我今日看清了公主,公主眼中只有司馬家的皇位,只有長公主的尊位。以前我父親當權時,公主對我們家笑臉相迎,公主喜歡婁湖別院,我……我們家就把別院送給公主享用。現在我父親失勢了,第一個來踩我們的,卻是公主殿下。」

王悅拔下頭上的白玉髮簪,一頭青絲垂下,「今日,我與公主恩斷義絕,有如此簪!」

王悅將簪子往地上狠狠一扔,白玉簪頓時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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