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只好放下書,說道:「要她別進來打擾公主清淨,我出去見她。」
雷姨娘姿色不錯,氣質看起來和士族貴婦沒有區別,就是天太熱,妝花了,雷姨娘行了禮,「本不該打擾夫人,可是——」
曹淑是個急性子,「有話直說,我沒功夫聽你絮叨。」
雷姨娘屏退眾人,說道:「夫人,郎君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外室還給郎君生了兩個兒子,藏得好深,妾今天才知道實情。」
自從懷上清河,曹淑就不睡王導了,她才不會管王導有幾個女人,但是生了孩子就不一樣了,養女人是風流韻事,但私生子絕對是醜聞了。
曹淑聽了,果然面色一變,說道:「別在這裡說,我們先回家。」
王家住在秦淮河南岸,烏衣巷。
回到家裡,雷姨娘就迫不及待的把外室扒了個底朝天。
說這外室在五年前就當做禮物獻給了王導。
曹淑一聽,「五年前我還在洛陽,把家交給你管著,你居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雷姨娘哭了,「妾是個姨娘,只管得著家裡,外頭的事情,一概不知,也沒有資格過問。」
曹淑說道:「郎君若喜歡,正兒八經的納妾便是了,我四年都不在家裡,他為何在外頭藏藏掖掖的,還弄出兩個孩子來,他用得著顧忌你一個當姨娘的臉色?不敢把外室弄回家?這其中必有原因。」
王導此人,從不得罪人,是個老好人。但是妻子曹淑相反,她說話,真真一臉情面都不講,說的雷姨娘好沒面子。
雷姨娘習慣了,何況現在這個時候,必須依靠當家主母來制住外室,忍住恥辱,說道:「妾也不知,也不敢問郎君。還請夫人做主。」
雷姨娘深感危機,她是個妾,曹淑是正室夫人,對於曹淑而言,多一個妾,甚至多幾個孩子,不過是添幾雙筷子的小事——還不用花自己的錢。
但是對於雷姨娘而言,就要面臨失寵、失去管家大權的現實利益,甚至她生的三個兒子,也可能會外室生的兩個兒子分去利益。
王悅是嫡長子,才貌雙全,從小獨得王導寵愛,雷姨娘服氣,誰叫王悅會投胎呢?
但是其他人……雷姨娘真是很得咬牙切齒,她不服啊,憑什麼我在後院管家操勞半輩子,半路殺出個外室和我爭寵?
曹淑的性格,最討厭後院為了點蠅頭小利勾心鬥角,說道:「算了,你下去,等郎君回家,我來問他。」
曹淑習慣大開大合,單刀直入。
雷姨娘害怕,「夫人……您要不先派人去看外室夫人是何模樣?何方人氏?誰送的美人?兩個孩子的姓名年歲?郎君是否看中喜歡?」
曹淑一句話就打發了,「我沒興趣。想查你自己查。」煩死了。反正又不是我養活他們。
雷姨娘又哭,「我身份卑賤,豈敢過問郎君私事——」
曹淑被她哭得頭疼,「那你就別查了啊!」雷姨娘這些年為王家操勞,料理家務,很是賣力,從不讓曹淑操心,曹淑還以為她有多麼能幹呢,沒想到遇到個外室,就成了個小哭包。
雷姨娘哭的聲音更大了,「可是不問,妾心裡不好過,七上八下的,夜不成寐。」
曹淑說道:「你問出來就好過了?就不哭了?」
雷姨娘哭著點頭。
曹淑問道:「你說不知道——那麼你聽誰說外室這件事?連兩個生了兒子的細節都告訴你了。」
雷姨娘說道:「我聽二郎說的。」二郎就是王恬,庶出。
曹淑問道:「二郎聽誰說的?靠譜嗎?」
雷姨娘低聲道:「二郎是聽太子說的。」
太子司馬紹,是太興帝司馬睿的長子,司馬睿登基之後,立刻定下國本,司馬紹因居長的優勢,被封為太子。
在雷姨娘看來,太子就是君,君說的話當然靠譜,君無戲言嘛。
曹淑又問:「太子為什麼要告訴二郎咱們家老爺在外頭養外室的事情?」
雷姨娘哭道:「妾一介婦人,並不知道男人們的事。」
曹淑又問:「太子有沒有告訴二郎,那個外室住在何處?」
雷姨娘點頭,「就在桃葉渡附近的一所大宅子裡。」
喲,離烏衣巷還挺近,從烏衣巷的碼頭上船,沿著秦淮河往西開船,直接就能到桃葉渡,都不用坐牛車這麼麻煩。
曹淑站了起來,雷姨娘慌忙道:「夫人,您要做什麼?」
曹淑說道:「大道直行,去桃葉渡看外室,今日索性把窗戶紙戳破,免得你總是哭哭啼啼的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