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潛伏

正是王悅!

成都王連忙命人賜座,上茶。

王悅打扮雖狼狽,但禮數周到,坐姿優雅,令人賞心悅目。

如果把琅琊王氏拉到自己這邊,勤王事半功倍,成都王裝作一副長輩關心晚輩的樣子——其實司馬穎也只有二十五歲。

司馬穎問道:「賢侄遇到什麼事情了?」

王悅一副為難的樣子,囁喏片刻,最終一嘆,「原本家醜不可外揚,但是為了母親的性命,也就不瞞成都王了,說來話長……」

據王悅說,他母親曹淑自幼就和羊皇后交好,是手帕交,後來嫁給父親王導,兩人的友誼一直都在,母親時常進宮。

後來父親王導南渡,去江南建業輔佐琅琊王,全家也跟著去了,但是曹淑只住了不到兩個月,就思戀洛陽,帶著王悅一起回去了。

偽帝司馬倫篡位,廢了帝后,羊獻容被關在金墉城,曹淑心急如焚,要兒子王悅幫助帝后脫困,拿到了勤王詔書,去朝歌搬救兵,齊王司馬冏由此得封大元帥,攻入洛陽城,殺了偽帝司馬倫,將帝后從金墉城救出來。

這事成都王司馬穎是親歷過的,其實也就是前年發生的事情。本來司馬穎和丞相孫秀有過密謀,不了半路殺出王悅和荀灌這兩個天子秘使,齊王一下子掌握了正統地位,成為領袖。

成都王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大司馬的美夢夢碎朝歌。

王悅道:「……我們琅琊王氏本來保持中立,但是我耐不住母親的請求,只得同意幫忙,把詔書送到朝歌齊王手中,實乃迫不得已。」

曹淑和羊皇后的親密關係,京城皆知,所有人都曉得紀丘子夫人曹淑的立場,是死忠皇后黨。

成都王:哼,你這個媽寶男!害得我失去大司馬的位置!

王悅裝作不知成都王的憤恨,繼續說道:「沒想到齊王剛開始還好,之後野心膨脹,意圖對皇室不軌,取而代之。長沙王司馬乂趁機抓住齊王的把柄,帶著兩百多個人去皇宮把皇帝搶出來,挾持皇帝,又派刺客殺了中領軍首領何勖,以皇帝之名收服了三萬中領軍,打敗了齊王司馬冏。」

其實何勖是王悅和荀灌合作砍頭,他們兩個就是刺客。

成都王一聽「挾持皇帝」四個字,很是受用,如此說來,王悅也覺得長沙王野心勃勃,挾天子以令諸侯!

成都王轉怒為喜,道:「此事我已盡知……不知此事和世子今日的遭遇有何關係?」

王悅說道:「我父親在江南建業得知此事後,覺得洛陽太動盪了,擔心我們母子安全,就要駙馬王敦護送我們母子回到建業去。可是,就在十天前,我母親得知國丈羊玄之畏罪而死的訊息,立馬就瞞著我父親偷偷北上,應是來洛陽城守著羊皇后。」

成都王心道:這個曹淑簡直不守婦道!丈夫和兒子都不管了,千里迢迢去尋一個和她沒什麼關係的皇后。

不過,當著人家兒子的面,成都王不好說什麼,只能默默當個聽眾。

王悅嘆道:‘我的父親震怒,身為人子,希望父母和好,總不能讓母親一人出門犯險,所以,我一路追蹤母親,希望把母親勸回建業,來到鄴城郊外時,突然遇到一群盜賊打劫,我奮力反抗,財物被搶劫,馬匹也沒了,受了一些皮外傷,流浪到此,突然看到成都王的大旗。」

王悅一拜,「錢財乃身外之物,但我的行李中有家族信物,不可被土匪褻瀆。況且我聽聞這群土匪時常下山攔路打劫,搶奪財物和人口,殘殺無辜,實乃十惡不赦。聽聞成都王宅心仁厚,開私庫放糧食賑災,還贈送棺材給無力辦喪事的軍士家人。」

「我有個請求,請成都王借我一千兵馬,我帶兵踏平土匪山寨,奪回家族信物,營救那些被擄走的人口。」

家族的尊嚴不可侵犯。

成都王很瞭解這些士族子弟的自尊心,榮譽第一,面子第一,王悅失去家族信物,還被土匪打成這樣,心中定是怒火燃燒,不破土匪終不還。

更重要的是,他借兵一千,王悅就欠他一個人情。要還人情,就得受他驅使,談何容易!

人情債最難還了,這個小子還是嫩了點。

成都王覺得自己佔了便宜,很是豪爽的大手一揮,「一千太少了,我給世子兩千兵馬,人多好辦事,速速踏平山寨,解救無辜百姓。」

王悅再拜,「多謝成都王。」

成都王不僅借了兩千兵馬,還把自己的盔甲,甚至皮靴都送給王悅,「人靠衣裳馬靠鞍,世子遇難,明珠蒙塵,我實在不忍,世子快把衣服換上。」

王悅見大軍已經拔營啟程,問道:「成都王這是要去那裡——我剿匪之後,要把王爺的兩千交還,萬一錯過就麻煩了。」

成都王絲毫不疑,隨口說道:「洛陽城東建春門防守薄弱,我軍攻建春門,你到時候去建春門方向找我。」

王悅領了兩千兵馬蕩平土匪窩子,途中偷偷把情報交給裝扮成兵士模樣的母親曹淑。

曹淑帶著情報進洛陽城,送到長沙王司馬乂手中,「成都王主攻建春門,你要提前準備。」

清河痴痴的看著門口,不見王悅進來,問,「他人呢?」

曹淑說道:「王悅已經打入敵營,他會繼續待在成都王的陣營裡當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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