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欣賞王悅的聰明,又痛恨他該死的聰明——搞得她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清河曉得無論什麼藉口都會被王悅戳穿,謊話都懶得編了,索性說道,「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王悅牽著馬就走。
一定生氣了!清河慌了神,「我真的不能說。」
「你不相信我。」言罷,王悅飛身上馬,居然揚鞭跑了。
清河在後面追,「喂!你記得早點進宮,我把定情信物給你啊,王悅,我心悅你!」
可是駿馬飛馳,揚起灰黃的塵土,清河追在後面呼喊,吃了一嘴的土,王悅連人帶馬消失在巷子口了,清河才跑到巷子中間。
距離加上馬蹄聲,王悅根本沒有聽見清河的表白。
清河彎腰扶著巷子的牆壁喘氣,她摸著懷裡的手帕,心想王悅一時生悶氣不要緊,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的定情信物都給我了,從此就是我的人了。
兩情相悅,不再是單相思,清河心裡甜蜜蜜的,不像是剛吃了土,倒像是吃了糖。
清河養尊處優慣了,跑了一段路就腿軟,她坐在巷子的一個井臺上休息,平復激烈的心跳,把王悅送的帕子放在口鼻使勁的聞。
吸一口,神清氣爽。
吸兩口,滿血復活,腿不酸了。
吸三口,清河全身都是力氣,覺得自己一口氣能走五里路。
清河捧著帕子發痴時,眼前突然多了一雙腳。
清河以為是姐姐的人,說道:「戲演完了,我沒有其他吩咐,你們可以回公主府了。」
可是那雙腳紋絲不動。
清河抬頭,這是個陌生的男子,身形高大健壯,雙手幾乎垂到膝蓋,戴著一頂臉盆大的斗笠,遮住半個臉。
此人的氣質有股壓迫之感,清河連忙收起帕子站起來,她算是個子高的女孩子了,但身高才剛到此人的腰部。
從身材來看,不太像是中原人,再看他的半個臉,高鼻深目,輪廓分明,像是刀斧削成。
不是中原人,好像從西域過來的。
那人拿出一個狼頭銀佩,「清河公主,我是來帶你走的。」
同樣一塊提純不足、看起來髒兮兮的雜銀、粗獷的雕工。
清河把脖子裡的銀佩扯出來,和男人的銀佩拼在一起,成為一個完整的狼頭。
嚴絲合縫。
清河想起母親的叮囑:「有一天,拿著另外一半銀佩的人會帶你離開京城,你要記住,不管那個人是誰,不要吃驚,不要質疑,你跟著他走就對了,他一定會保護你的。」
為什麼母親要安排西域人帶我走?
清河滿腦子都是疑問:「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裡?」
那人說道:「你母親沒告訴你不要質疑麼?太陽快落山了,我們要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出城。」
「可是我——」清河心想,可是我還沒有把定情信物送給王悅呢。
還沒聽見王悅說他也喜歡我。
清河說道:「今天不行,我明天跟你走。」
那人一把拉住清河的手腕,「不行,每一天都有變數,不得拖延。」
那人的手就像鐵鉗子,清河只覺得手腕一疼,對這個西域人頓生防備,「放開我!我說明天就明天。」
清河心想,這個人如此粗魯,莫非是有人偷了銀佩假扮的?
那人乾脆捂住她的嘴,單手就把她夾在腋下抗走了。
一支箭從巷子裡飛來,直入那人的頭部,那人反應敏捷,側身避過,箭矢擦著那人頭上的斗笠,將斗笠打翻在地。
沒有斗笠的遮掩,那人立刻現出真容。
一張西域人的臉,在包容開放的洛陽城並不罕見,但是,那人有一對白色眉毛,眉尾斜飛入鬢,神采奕奕,這種長相就獨一無二了。
射箭的人居然是王悅。
原來王悅憤而拍馬離開,到底不放心在宮外遊蕩的清河,折返而來,打算暗中護送清河回宮再走。
剛到巷子口,就見一個高大的男子把清河夾在腋下搶人。
王悅毫無猶豫,拉弓射箭,營救清河。
王悅看到那人特殊的白眉,頓時一怔:他好像在那裡聽說過這個白色眉毛的奇人。
男子冷冷道:「我一般不會濫殺無辜,但是,你看到了我的臉,對不起,我今日要取你性命。」
男子一邊說,一邊取下腰間的飛刀,擲向王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