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撕

冷掉的場面被清河的馬屁給暖起來了,建始帝對清河這個前朝公主很是滿意。

只有坐在清河上首的河東公主憤恨鄙視了瞪了她一眼。

河東公主是清河同父異母的姐姐——先皇后賈南風所生。

太上皇司馬衷是個長相俊秀的白痴,可惜河東公主不會長,偏偏遺傳了母親賈南風的黑和矮……

她已經十七歲了,但個頭和不到十二歲的清河差不多。

河東公主從小備受帝后寵愛,她幼時生病,先皇后賈南風為了女兒的早日康復,甚至破天荒的宣佈大赦天下。

賈南風被建始帝司馬倫關在金墉城裡毒死後,羊獻容成為大晉皇后,河東公主很討厭羊獻容這個繼母,總覺得她搶了母親的位置。

恨屋及烏,羊獻容生的清河公主也自然成了河東公主的眼中釘,姐妹兩人感情冷淡。

推杯換盞之時,河東公主突然站起來,向帝后辭行,振振有詞說道:「為人子女,應遵守孝道,太上皇和太后雖然搬到金墉城養老去了,但每日晨昏定省不能少,我要去金墉城給父母請安——雖然不得相見,隔著大門拜一拜也好,問一問父母今日的飲食起居也是好的,還望陛下恩准。」

清河公主剛剛成功救場,河東公主立刻拆臺。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長樂宮一片靜默,氣氛變得尷尬。

清河無計可施了,暗歎:大姐,你這是在玩火啊。

很明顯,河東公主繼承了母親賈南風的潑辣性格,卻沒有遺傳她的政治智慧,把清河扮豬吃虎、挑撥離間的謀劃給打亂了。

建始帝司馬倫眼皮上的黑瘤又開始跳動起來,語氣卻很平淡,「朕以孝治天下,怎會阻止河東公主盡孝道呢,來人,護送公主去金墉城。」

河東公主得意看了清河一眼。

清河沒有看她,她低著頭,好像膝蓋下的貂皮做的暖席有了極大的興趣,裝聾作啞。

可是建始帝沒有放過她,問道:「清河公主要一起去嗎?」

去,就是死路一條,八成要和父母一起關在金墉城。

不去,她就要落下不孝的惡名。

長樂宮裡,皇室一百多號人的目光都落在清河身上。

彷彿膝蓋下的貂席毛髮一根根的豎起來,變成了細針,一根根的戳著她的腿。

如坐針氈,清河站起來,將案上的一壺酒遞給河東公主,「我就不去了,勞煩姐姐將皇上賜給我的美酒轉贈給太上皇和皇后,讓他們在金墉城也能沐浴皇恩。」

這一下,眾人皆露出鄙視之意,想不到清河公主小小年紀,就卑躬屈膝,出言諂媚,迎奉拍馬,不守孝道。

從這天開始,清河公主聲名狼藉,成為別人眼中的壞孩子。

「你……你不知廉恥!父母養你,原來養了一條狗!」河東公主臉都氣白了,沒有接酒壺,氣沖沖離去。

清河將酒壺遞給身邊伺候的宮人,「替我送過去。」

言罷,清河跽坐在貂席上,小手一揮,吩咐驚呆了的樂伎們,「奏樂,我想聽《有鳳來儀》。」

建始帝對清河的表現越發滿意,「公主的酒沒了,再賜你一壺。」

反正已經這樣了,清河干脆一條路走到黑:「謝陛下恩典。」

次日,建始帝下旨賜婚:將河東公主下嫁給孫會。

孫會是宰相孫秀之孫、太后羊獻容的表哥、清河公主的表舅。

天子一怒,把河東公主趕出宮廷,下嫁寒門,簡直奇恥大辱,大晉的駙馬皆選自士族,血統高貴。

孫秀雖當了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在門第森嚴的晉朝,琅琊孫氏始終都是人們看不起的寒門。

河東公主氣得亂砸一氣,還嫌不夠,跑到清河的宮裡鬧,「我堂堂大晉公主,怎能下嫁琅琊孫氏寒門?才不嫁你的表舅,要嫁你自己嫁!」

清河對大姐無語了,「你也知道孫會是我表舅啊,我怎麼可能下嫁給他,這不是亂倫嗎?」

河東公主說道,「皇室結親,不講究輩分,只要不是同姓即可。」

清河怒而掀桌,「你有本事陷我於不孝,糟踐我的名聲,你有本事去抗婚啊!你去長樂宮鬧,皇上若肯姐妹易嫁,我就嫁給表舅!」

河東公主欺軟怕硬,當然不敢,她大哭一場,還是嫁給了瞧不起的孫會。

清河心想:看來我的離間計還是起了作用,建始帝把河東公主這個大麻煩拋給孫家,公主下嫁寒門,看起來是恩惠,拉攏權臣,其實是敲山震虎。以河東公主高貴和地位和無理取鬧的本事,孫家從此要家犬不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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