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一5章

林程一聲痛吼,斬出開天闢地一刀,率先刺殺他的黑衣人堪堪接下此刀,借刀勢飄然後退,舉刀便要再戰。出劍襲擊他之人更是在黑暗中亮出身形,顯然以二人武功,絲毫未將禁衛援兵放在眼中。

但是,突然間一陣更猛烈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二人臉色大變,未有片刻停留,轉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

林程整個人跌落在地,勉強拄刀而立,伸手點下胸口幾處穴道,低頭一口黑血噴出。林程剩下的侍衛就看到遙遠夜空中,一個白影倏忽而至,轉眼便到林程面前,「中毒了。」那聲音帶著一點淡淡的冰雪氣,一隻瑩白如玉的手便覆在林程背後,林程只覺體內紛亂衝撞的經脈內息被這股渾厚內氣慢慢馴服,歸於平穩,他接連又吐了幾口血,那白衣人方收回手,望著夜幕深處,有些惋惜的皺了皺眉。

太醫院醫正副醫正被連夜派往大將軍府,林程身受重傷,即便有太醫院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材,也非短時間能恢復,何況,他重傷之外還中了劇毒。

林程的武功造詣,尋常毒物對他無用,所以刺客用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林程雖當時被馮凝及時救下,憑藉他深厚內力,現在也死不了,但即便以天祈寺與天醫院雙方的積澱,短時間想恢復亦是難上加難。

何況,林程右肩胛骨碎裂,他是擅刀之人,右肩即便恢復,刀法亦要受影響。

對尋常人可能影響不大,但對林程這樣的高手,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這傷,已傷到林程的武境。

浩浩蕩蕩的大雪自天幕搖落,馮侯一襲黑猴裘站在一角屋簷下,手下密衛迅速輕巧的掃開厚積的雪層,收集昨夜刺條留下的線索。

忽而,遠方几個輕巧起落,飄飄搖搖如同化進這漫天大雪,卻是轉眼間來到馮侯面前。這是一位女子,與馮侯不同的是,這女子通體雪白,雪白貂襲下偶爾露出的一角裙裾亦是白色。

「我檢視見過,昨天傷了林將軍的那道劍氣落在鳳陽長公府家園子裡的望雲亭,擊碎瞭望雲亭的寶頂,是個高手。」馮凝道。

「長公主府的侍衛供奉們怎麼說?」馮侯問。

「聽聞劍氣嘯聲,巡視時未見可疑之處,禁衛軍的訊號彈升空時,他們知道是城中有人遇刺,便未多留意。」馮凝的目光落在被密衛清理出的一道被冰封的刀痕上,嘆道,「可惜了。」

馮侯望向女兒,馮凝說,「林程數年前便已摸到宗師境的門檻,偏一直未能踏入。觀其刀氣所留,昨夜苦戰,他這一刀已是宗師高手。可惜他肩胛受傷,縱領悟到宗師境,刀法跌落,怕是要止步於此。」

馮侯不由面露惋惜。

風起,雪花撲面而來,馮凝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不過,也幸虧他昨夜境界突然有所突破,不然即便有禁衛軍為援,他也必殞命當場。」

「那兩人武功都比林大將軍要高?」

「兩人都是宗師,不過,一人初入宗師境,武功雖勝林程,據林程所言,那人武功陰毒至極,少林武功路數光明正大,正克陰毒路數,所以林大將軍能支撐片刻,看這打鬥痕跡也能對得上。」馮凝目光在廢墟上逡巡而過,遙望遠方虛空,「後面用那一劍傷了林程的是位高手。」

馮侯聽女兒兩次用「高手」形容此人,不禁問,「比你還高?」

馮凝眼中戰意澎湃,周邊雪片竟受此影響旋轉成一個微小氣旋,馮凝感慨,「真想一戰。」

馮侯無語。

馮凝揮揮袖,氣旋逐漸緩慢下來,重新飄落成片片雪花,她道,「太后娘娘召我進宮陪伴。」

「那就去吧。」馮侯頜首。

馮凝幾個縱身,如來時那般,身形飄搖如風中雪片般,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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