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進宮見到大公主沒?」
「大哥在慈恩宮用膳,肯定見到了啊。說不定還見到皇后娘娘了哪。」
兄弟姐妹們都說著話,就聽秦大將軍輕咳一聲,所有的聲音頃刻消失不見。秦大將軍起身,對秦廷道,「跟我去書房,有事問你。」
秦廷起身隨父親去了書房。
秦大將軍的書房完全是武人風格,寬敞簡潔,只是一進門便可見南牆懸一柄烏黑鞘長劍,自秦廷記事起,這柄劍便在了。一直掛在書房多年,亦不見秦大將軍使用。
秦大將軍身上有著若有似無的草藥味,他坐在書案後,並未讓坐,秦廷便站著回話。秦大將軍一雙鷹隼般的利眸盯住秦廷的臉,聲音低啞,「說說你這趟去北疆的事。」
秦廷不禁想到他自東宮辭出時太子殿下的話,「不論大將軍問你什麼,你只管照實說。就是他問你,我都問了你什麼,我都說了什麼話,你也只管告訴他。」
待將北疆事林林總總說完,秦大將軍果然問,「太子邀你去東宮,定也是同你打聽北疆的事吧?」
「是。」
秦大將軍的視線帶著淡淡不容反抗的威壓,「太子都問了些什麼?」
秦廷面色如常,一五一十將太子所問,他所答,均向父親講了。秦大將軍聽到太子說「我有阿廷」的話時,濃墨的眉毛與長刀般的眼尾蹙出個諷刺的眼神,「你既要尚大公主,太子自然要拉攏你。只是你得清楚,你是由何立身,你的根本在哪裡?別叫人隨便幾句好話便哄了去!」
「是。」
秦大將軍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色,打量著長子恭馴的面容,深幽的眼眸看不出喜怒,良久方頜首,「既是心裡清楚,這就去吧。你母親記掛你,兩三月前就唸叨呢,我留你說這許久正事,她這心裡必然罵我不知體恤了。行了,我也不挨這罵,你去吧。」話到最後竟帶了幾分笑意打趣,透出一絲父親的慈和。
秦廷意外的望父親一眼,他並不認為父親是真正的慈和,或者這是緣於他平安歸來而即將尚主吧。秦廷依舊恭馴,只是那恭馴中露出些為難,秦大將軍意外的一挑眉峰,「怎麼了?還有事?」
秦廷一時說不出話,直憋的臉頰微斥,方錯開父親的注目,「沒,就,就是從北疆買了些藥材,想孝敬父親,又,又不知怎麼說。」
秦大將軍一陣笑,起身上前拍拍他已經足夠堅實的肩頭,「你當兒子的要孝敬老子,有什麼不好說的,真是天生嘴拙,這樣可不行,以後尚主如何能討得公主歡心?」
父子倆說話間離開書房,夜風拂不去的溫情脈脈。
直待在母親那裡用過飯食,秦廷辭別父母回自己院中休息,他身上緊繃的線條方漸漸鬆弛一二,一口提在心中太久的氣息緩緩籲出。
他已經要尚主,他已經決定效忠東宮,他由何立身,他的根本是什麼……總之不是這虛假的父慈子孝。
縱父恩如山,當年河南一劫,他險死還生也都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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