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四6章

說到這事李玉華就鬱悶,「我倒是想哪。打小我就特羨慕咱們縣的縣太爺家的太太,總能收很多禮物。我剛嫁三哥時,他可窮了。我們也算貧窮夫妻,他總得罪父皇,俸祿銀子都叫扣沒了,過日子的錢也不夠,還借過好幾回外債。哪兒有人給我送禮啊,那會兒我們府上是帝都第一大冷灶。」

這次回帝都,白木香非但得到皇帝陛下的召見,也受到皇太后娘娘的召見,是去過皇宮的人,自認為見了大世面。想著皇宮之宏大氣派,慈恩宮的富貴奢華,白木香震驚的目瞪口呆,「皇子的日子過得這麼苦?!」

「可不是麼。」李玉華伸出手指算給木香姐聽,「就分了一座府邸一座別院,兩個大莊子。倆莊子不小,加起來有一萬畝地,可種地也發不了財,一畝地刨除開銷,能剩一兩淨賺就不容易。何況我們成親是在九月,剛過完秋,莊子的糧食都交內務司去了,一個銅板沒往我們莊裡交。可府裡上百人,每天一睜眼就是錢。我們府裡,除了下人還有屬官,平時還不少人情往來。旁的不說,分府之後就是過年了,過年不得給父皇皇祖母送年禮麼,哪年沒千把銀子也拿不出手。太子二皇子都有親孃補貼,三哥的親孃很早就去折了,他就幾百銀子的私房,銀子不夠使,可不就得借外債。」

「你不有錢麼,拿出來先花著唄。」

「我的錢怎麼能花啊!」李玉華撅著嘴,「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的錢是給兒女攢著的,平時就得用三哥的錢才行!沒錢就得讓他去想法子,這樣男人才知上進!」

白木香嘖嘖兩聲,「看這摳兒樣,我看你以後就是摳兒死的!」

「我勸你也別太慣著裴狀元,你先前不是詛咒發誓要跟他和離另找個俊俏爺們兒麼,怎麼又跟他好了?」李玉華問起來。

白木香抿嘴一笑,「以前我都說他是個瞎子,我這滿身好處他就看不到,還有那個藍莉總勾引他。後來我們去了北疆,我才知道誤會他了,他跟藍莉根本沒什麼。再說,他突然間就復明了,看我樣樣都好,我們就好了唄。」然後就說起自己的英明決定,「你看我家阿秀長得多好啊,都是像我家如玉。我就是看他生得俊,腦子也好使,才中意他的。就得找個出眾的男人,這樣以後孩子不論像他還是像我都不會笨。」

「我家三哥也很聰明,常教我讀書。」李玉華趕緊說,「以後我家孩子肯定也像三哥一樣。」

白木香說,「我正想問你,不是我們去北疆那年你跟三殿下成的親麼,阿秀都這麼大了,你們怎麼還沒動靜啊!我娘還跟小九叔打聽過你有沒有生孩子哪!」

「還說呢,都怪紅梅姨。」雖然這事比較丟臉,不過木香姐不是外人,李玉華就悄悄跟木香姐嘀咕著說了。白木香也很氣她娘這一點,拍著腿道,「可不是麼,就是她以前瞎說,我也弄錯過,叫裴如玉笑我好久。」

「三哥可不像裴狀元那麼實在,我叫他騙了好久,把我氣壞了。」李玉華鬱悶,「可後來我們圓房後也一直沒動靜。不過,我在白馬寺求籤問子嗣,抽了個上上等好籤,說我以後子孫滿屋。」

李玉華打起精神來,「白馬寺的籤可靈了,離開洛陽時我問一路行程可還順遂,簽上就說遇難呈祥,可不就轉危為安麼。」

白木香倒也說,「這也別急。都說貴人自有下生時辰,三皇子畢竟是龍子,你也比我小兩歲,這是機緣未到。」

「也不知什麼時候到,真叫人著急。」李玉華摸著肚子,「叫我先生個閨女也好啊。阿秀這麼招人疼,咱們兩家還能先做門親。」

「阿秀又跑不了,再說男孩子大幾歲才好。」白木香安慰妹妹,「你一向命旺,再說,你抽的籤什麼時候出過差子。要不明天讓裴如玉給你把把脈,他醫術可好了。」「也給三哥把一把,不一定就是我身體不好。」李玉華一向自信。白木香笑著說她,「可不許當著三殿下說這樣的話,男人都很要面子的。」

「難道我就不要面子了,都說沒孩子是我的問題。我早就請太醫診過脈,我一點問題都沒有。」李玉華輕哼一聲。

白木香心說,就這又刁又摳的樣兒,三殿下真是上輩子欠了這丫頭的。

當然,白木香也就心下吐槽一下妹妹,李玉華雖說有些摳,但過日子是把好手,以往在村兒裡,作坊裡的人就沒有不服她的。三殿下也就有個皇子的身份,先時還那麼窮,還一大堆的仇家,也就李玉華能跟他過日子。換個嬌小姐,不窮死也得嚇死。

倆人也就叨叨些男人孩子過日子的話,待得夜深便睡了。

此時,帝都城內卻是數家未眠。

下晌不知為何,西南方突然出現大片奇詭紅雲,如血火在燒。天象有異,不知是兇是吉。

無聲無息的氣流拂動燭光輕輕搖曳,映著陸老夫人皺紋深重的臉頰愈發明暗交錯、晦暗不明。陸老夫人輕輕撥弄著手中佛珠,嘴裡唸唸有詞。

陸國公輕聲走進來,陸老夫人緩緩睜開眼,渾燭的眸子裡陡然閃過一絲利光,母子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陸老夫人問,「是兇是吉?」

「火雲映天之時,西北方有一顆大星陡然亮起。欽天監的看法是,主星未墜,新星閃耀。將有一位大人,自血火中走出,吞沒主星,成為新主。」

母子二人一同望向半開軒窗,窗外夜幕幽藍,星河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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