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三5章

「阿彌佗佛,總算收到皇子妃娘娘的回信兒了。」巡撫夫人範夫人念聲佛,她們的請安帖送上去好幾天都沒動靜,真擔心皇子妃娘娘是不是有旁的打算。

如今總算召見她們,範太太都舒了一口氣,聽老爺說皇子殿下就性情不大好的樣子。範太太張羅著丫環們提前準備出明天要穿的誥命服,又發愁給皇子妃娘娘送的禮。眼下這洛陽城,這麼個鬧災的時候,還有什麼可送的?

孫媳王氏一時捧著範夫人的誥命服過來,笑道,「衣裳我早令她們打理好了,祖母看看,可還成?」

「你一向仔細,有什麼不成的?」範夫人看她的肚子,臉上笑意更深,「你別勞動了,多歇著才是。」

「穩婆說也別總在屋裡坐著,每天在院中走一走,身子更健壯。」王氏扶著腰與範夫人一併坐了,問,「祖母,給皇子妃娘娘請安,可要帶些禮物?」

「是要帶的。只是如今這賑災的時候,禮重了娘娘不一定歡喜,可也不能空手去。」

王氏看了一圈,指著案上兩盆結了花苞的魏紫,「洛陽牡丹天下聞名,祖母,不如尋幾盆牡丹帶上,請娘娘賞玩吧。」

倒是給範夫人提了醒,「很是,你這主意好。」叫了兩個妥當媳婦進來,讓把府裡的名品牡丹湊上六盆,明天給皇子妃娘娘送去。「其實咱們巡撫府衙裡也有牡丹園,裡頭牡丹俱是名品,不過,這是咱們的心意,不一樣的。」

祖孫倆正說著話,就見範夫人的侄孫李尚過來請安,範夫人問,「怎麼這會兒過來,平時只看你忙的抓不到影子。」

李尚給姑祖母請過安,又向表嫂問過好,道,「前幾天商鋪全都叫關了,現在開著的都是三殿下帶來的帝都商賈,他們的事,又不許市署司過問,都是三殿下那邊兒派人管著,我這個市署令可不就閒了。」

李尚嘆氣,「也不是我愛抓權攬事,沒這麼幹的。我要說了,姑祖母大嫂子都不能信,現在外頭,一斤蘋果就要一百兩銀子,一隻雞也要五十兩一斤,按斤稱,略肥些的母雞就得一二百兩,誰還吃得起東西?」

範夫人瞠目結舌,「不能吧。我聽說,三殿下帶來的糧食,上等大米也只要一兩銀子一石。」

「就糧食賣的便宜,藥材也不貴,可除了這兩樣,一切雞魚肘肉、鮮菜瓜果,都是天價。這還叫人怎麼過?」李尚拍著大腿發愁,「城中現在怨聲載道,我剛去姑祖父那邊兒,看他老人家也愁的很。」

範夫人王氏祖孫二人對視一眼,王氏勸李尚,「阿弟也別急。難道吃不起的只咱一家,你急什麼,旁人見你急,便要當你槍使的。你只管安生的跟在祖父身邊,有差使就去做差使,沒差使就服侍祖父。皇子殿下那樣高貴的身份,第一次過來,老話還有句新官上任三把火哪。你什麼都別露出來,小心殿下這第一把火燒到你頭上。」

李尚性子急,經王氏這樣細細分析勸解著,氣也消了一半,笑,「嫂子說的是,嫂子若有什麼事,也只管差譴我。」

「你是爺們兒家,我們婦道人家的事也聒噪不到你。」王氏機敏,跟李尚打聽,「不是說殿下到洛陽前先去的鄴城麼,要是能打聽出鄴城那裡的事,於咱們洛陽多少是有助益的。」

李尚發發牢騷也就去了,範夫人說,「還是年紀小,沒個心眼兒,什麼事都這急忙慌的。」

「尚弟一向實誠。」王氏沉吟,「堂堂皇子殿下,就是想要些孝敬,不必開口,官場上也自有這一道的。如今這樣發財,可不大體面。」

範夫人跟丈夫做一輩子官,也沒見過這種本地商戶一律關門,讓自己帶來的外地商賈大發橫財的。

範巡撫對著卓御史深深一揖,「原該是下官親去給大人請安,如今還勞大人下駕寒舍,下官心中不安。」

「你不安什麼呀。這是我的吩咐,我畢竟得隨三殿下住巡撫衙門,你去了巡撫衙門,要不要給三殿下請安?他那人,最不好打交道,咱們還是出來消消停停的說會兒話的好。」卓御史每次提到三皇子的口吻總是令範巡撫生疑,畢竟,就是真的與皇子殿下不睦,誰還不是面兒上和和氣氣的,這位御史大人倒是直言不諱。

思考的功夫,範巡撫引著卓御史到正堂上坐奉茶,卓御史問,「什麼事?」

這又跟官場上的不同,也太直截了當了些。

卓御史唇角一掀,端起茶盞揭開蓋子,一股子陳茶氣直衝面門,險把卓御史嗆著。卓御史蓋了回去,「行了,好端端的你沒事找我做什麼?你要真沒事,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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