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一5章

杜長史這種極度自信的性情,他當然認為自己應當是上上評,但看到那個準字時的心情又是不同。就他大哥的臭脾氣,跟旁人一樣好,那叫平庸,總得強人一頭,才算略可。杜長史得了便宜又賣乖,「哥你也算舉賢不避親了。」

「你算哪個賢?」

「上上等的賢。」

杜尚書感慨,「真有人一輩子學不到個謙遜。」

「幹嘛要謙遜,我本來就很好。看遍帝都城,誰有大哥你這福氣,有我這樣的好弟弟。」杜長史繼續給他哥捏著肩,隨口道,「大哥你知道睿侯與玄隱閣的關係麼?」

「影影綽綽聽說過一些,不知真假。」

「我聽說睿侯就是玄隱閣的老大。」杜尚書筆尖一懸,略停片刻後方道,「這也難怪了。聽說睿侯武功很不錯,他出身尋常,等閒人家子弟往何處學那一身武藝,必有緣故。倘他出身江湖,就解釋的通了。」

「睿侯是不是很怕痛?」

「你以為是你啊,碰破塊油皮都要嚷嚷好幾日。」杜尚書搖頭失笑。

「你肯定不知道睿侯死前說了什麼話吧。」

這個杜尚書還真不知道,杜長史告訴他哥,「睿侯說,他實在太痛了。哥你說,會不會當時睿侯傷的太重了。」

「胡說八道。睿侯當年以悍勇聞名天下,他到帝都時我剛中進士,還在帝都。當年禁衛軍有我們少林的一位師兄,很有些不喜睿侯,他那時剛得老國公賞識入禁衛軍。禁衛常有比試,其實睿侯武功還是差一線,但他悍不畏死,一場比試負傷二十幾處,卻是勝了這位師兄。事後自己也躺了一個多月。」杜尚書道,「你們年輕些,沒見過睿侯。他是個一等一的人物。」「那睿侯死後,陸侯為何跟陸公府分宗了?」

「這誰曉得。我那時就外放了。」

「我就不信哥你一點兒都不知道,跟我說說嘛,我可是什麼都跟你說的。」

杜尚書無奈,「我真求你以後別什麼都跟我說了。」

「快說快說,誰叫你聽哪。」杜長史催促。

杜尚書道,「聽說是因為北疆軍權之爭。」

杜長史當真是聽到了新鮮事,不可思議,「他們叔侄爭過北疆軍權!」

「睿侯突然離逝,北疆那時初平叛,沒了睿侯鎮壓,剛剛平叛的各部都有些蠢蠢欲動。陸國公陸侯當時都在北疆領兵,那時除了陸侯,他們叔侄尚未賜爵,陸國公年長,已是成名將領。陸侯剛進入軍中不滿兩年,小有名聲。」

「那北疆軍權怎麼會讓陸侯執掌?」

「林將軍與睿侯是過命交情,北疆軍有二十萬之眾,領兵將領眾多,林將軍是其一,林將的父親林大將軍位在禁衛,是陛下心腹。而且,當時陸侯表示出強烈的希望掌軍北疆的意願,陸侯曾上折陛下,要繼承父志。」

「可當時陸侯那麼年輕,怎麼看都是陸國公更穩健。」

「支援陸國公的北疆將領也有很多,不過,當時在北疆的還有一個人。」

「誰?」不知為何,杜長史的心都懸了起來。

「今永安侯,當年的永安世子。」

「難怪永安侯與陸侯交好,原來還有這樣一樁舊情。」杜長史道,「永安侯府也是世代武勳,他家與唐家是上千年的交情,倘他家肯支援陸侯,難怪當時陸侯可得北疆軍權了。」杜尚書搖頭,「這也只是些官場流言,具體因何,怕只有陸家自己知曉了。」

杜長史深以為然,「一個軍權,也不至於爭到宗族斷絕吧。要是大哥你看中什麼,我一準兒不跟你爭,我打理的乾乾淨淨的雙手捧了給大哥送來。」

杜尚書唇角翹了翹,「我看你就剩一張嘴了。」

「我就是隻剩一張嘴也得先討哥你喜歡。」杜長史嘴巴似抹蜜,杜尚書道,「我提醒你一句。」

「哥你說。」

「那些個玄隱閣的事,知道就可以,不要太放在心上。江湖事,江湖人,只是小道。真正高手如雲、精兵百萬的不是江湖,而是朝廷。」杜尚書淡淡道,「只有將眼光放在大道的人,方得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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