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誰也未料到,這兩件案子竟還因黃氏女之死有了關聯。
事情是這樣,程侍郎主理兩起案件,程侍郎也不可能樣樣親力親為,程侍郎的手下大將便是鄭郎中。鄭郎中將趙叢軍中之事審問清楚後,繼續以趙叢身邊近人小廝為突破口,由硃砂安神散之事入手,連當年小廝買硃砂安神散的藥堂的方單都查了出來。
藥堂的抓藥大夫說,「我記得清楚,那一月只這一家就買了一百八十付的硃砂安神散,很少見人吃這許多硃砂安神散。不過,買藥的是青石巷的趙大人府上,我略多問一句,還捱了斥責。」
林叢身邊還有一位小廝,家裡母親是內宅管事,這小廝道,「大爺讓得福買了許多湯藥,聽我娘說,這湯藥給了太太,太太是拿來送人。」
小廝的母親被帶到刑部問話,內宅婦人,哪裡禁得住刑部威風,當下便全都說了出來,「太太是送給程太太的,聽程太太說是黃姑娘晚上睡眠不好,這藥有安神之用。」
「哪個程太太?哪個黃姑娘?」鄭郎中問。
「黃姑娘就是大將軍府上大公子要成親的姑娘,程太太是大公子的舅媽,與我們太太交好,時有來往的。」管事媳婦答道。
這事查到最後,鄭郎中請程侍郎出面,兩人親自到大將軍府上,請求查問當年照顧黃姑娘的僕婦下人。林大將軍不知此事,提到黃姑娘也不禁神色一暗,「她故去已久,況本是湘地尋常女兒家,能有什麼案子與她相關?」
程侍郎看一眼旁邊侍女,林大將軍摒退侍女,程侍郎方道,「不瞞大將軍,是黃姑娘之死,如今刑部懷疑當年黃姑娘是被人蓄意毒殺,故而要傳喚……」
林大將軍聽到「蓄意毒殺」四字已是神色大變,心口一陣劇痛,整個人面色雪白,整個人捂住胸口,彎腰劇烈喘息。
「大將軍!」程侍郎驚愕起身,他實未想到,他一句話便令林大將軍如此。連忙上前將林大將軍手畔的茶遞了過去。
鄭郎中也跟著程侍郎站了起來,林大將軍擺擺手,良久方平靜下來,歉意道,「讓你們見笑了。黃姑娘是程兒少時情投意合之人,她當年病故,程兒極為傷心。我也一直心懷歉疚。竟,竟不知她當年死因是……」
「你們稍侯,我這就傳內管事過來。」
林大將軍傳人也不過片刻功夫,立吩咐內管事寫下當年服侍黃姑娘的僕婢名單,那內管事不敢耽擱,因是十幾年前的事,她寫了幾個後道,「因事隔日久,奴婢也記不大清,還請老爺容奴婢取來府中記錄。」
「要什麼記錄,我讓人去取。你要記住,這是刑部兩位大人,錯一個字,便是有礙案情,我把你一家子都送刑部問一問,看你是因記性不大好,還是有意遺漏寫錯!」林大將軍聲音低沉,嚇的這管事媳婦跪在地上叩頭道,「奴婢再大膽子也不敢欺瞞大將軍,實在是當年服侍黃姑娘的人因黃姑娘病逝之事多受到懲處,許多已不在府內當差,奴婢方記不太清。」
鄭郎中道,「不論是否在府內,你都要寫下來。」
「是,是。」
曾服侍黃姑娘有些縱已譴散,有些還是在府內的,這些人林大將都讓程侍郎帶走,親自同程侍郎道,「黃姑娘的事情,但有進展,請程大人一定要告訴我一聲。但有要幫助之事,也請一定開口,林某若能相助一二,也算是為黃姑娘在天之靈略盡綿薄之力。」
「大將軍放心,此事,我們刑部定當盡力!」程侍郎總算一顆心放在肚子裡,林大將軍位高權重,倘他不肯配合,那這案子就難了。
好在,林大將軍明理。
送走程侍郎一行,林大將軍當天未進內宅,在書房坐了一夜。
林太太也很快知道刑部來人的訊息,管事媳婦回稟大將軍令她謄寫了當年服侍黃姑娘之人的名單,另外府裡有曾服侍過黃姑娘的人已悉數被刑部的大人帶走,配合調查黃姑娘當年過身之事。
林太太臉色微變,「黃姑娘死了這些年,她過身能有什麼事?」
管事媳婦戰戰兢兢答道,「聽刑部大人的話裡,似乎別有隱情。」
「還有什麼?」梁太太問。
「旁的沒有了。」
「好了,你下去吧。」梁太太打發了管事媳婦,見母親臉色不佳,梁太太問,「母親,怎麼了?」
林太太有些擔憂,看向女兒道,「你說,會不會……」
「母親擔心什麼,當初黃姑娘在府裡,母親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看待。四妹五妹那會兒還未出閣,凡東西,四妹五妹有的,她必有。四妹五妹沒有的,她也有。就是她服的藥,也是程太太送來的,那是程哥兒的親舅媽,又關我們什麼事呢。」
梁太太用隨手的小銀搓刀,不急不徐的搓著微長的指甲,時而軟軟一吹,吹散指甲細粉,那雙盈潤有光的手上,指甲飽滿,圓潤若透明的玉石光片般精緻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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