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九9章

那人猛的嗆了口雨水,用力的嗽了一聲,頭臉被按到地上,整個人半點動彈不行!緊接著渾身被快速搜了一遍,兩個侍衛也下馬奔上前,按住這灰衣人。

李濟國起身,喝問他,「你是何人,焉敢唐突三殿下車駕!」

那人被壓的臉色慘白,急促著喘著氣,拼盡全身力氣喊出一嗓子,「我是玄甲衛第二衛邵千戶麾下小旗陳五,求三殿下為小的申冤!」

李濟國視線掠過指尖兒的一抹血色,雨水一澆,血色已經淡淡,是剛剛搜身時在這人背上蹭的,他御前侍衛出身,知這人是受過棍刑的。李濟國看向三殿下的車駕,正好易公公推開車門,問,「李侍衛,殿下問何事?」

李濟國上前簡單的將事回稟,「屬下搜下,身上並無傷人器物。」而後將搜到一塊沉甸甸的黑漆軍牌,雙手奉上,小易接過,捧給穆安之看。這令牌通體漆黑,敲之沉重有聲,鑄黑色龍鱗紋,正是玄甲衛專用。

「是玄甲衛的人。」只是刑部很少涉入軍中案件,尤其玄甲衛是穆宣帝的四大親衛之一,若擱尋常刑部官員,便是黎尚書也不便接的。穆安之未作利弊思量,吩咐李濟國道,「把人帶上,先回府再說。」

穆安之將此人交給杜長史詢問,自己去了內宅,李玉華正坐在廊下賞雨,見穆安之回家高興的笑著起身朝他招手。

「三哥你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事情不多,就早些回來。」

穆安之挽住她的手,兩人一道坐在廊下。李玉華喜薔薇與牡丹,別院管事為討女主人喜歡,多植這兩樣花卉,廊外一叢大紅薔薇在雨中更顯嬌豔,院中一株梧桐碧綠清新,亦格外可人。

風雨吹散暑氣,穆安之舒服的嘆了口氣,「真舒服啊。」

李玉華笑眯眯的給三哥倒盞新茶,「這自然的清涼跟冰盆降下的冰涼不一樣。」

「大不同。」穆安之接過茶,剛吃了幾口,就見小凡來回稟,「殿下,杜長史在外求見,請殿下速去書房,有事相商!」

「什麼事啊,這麼急。」杜長史不是外人,李玉華道,「三哥你快去看看吧,約摸是有要緊的事。」

「剛喘口氣。」穆安之無奈的放下茶,心說杜長史雖事事精明,可因是個光棍,就不懂這夫妻過日子的妙處。他這剛回家,又要找他。

穆安之心知必是剛剛那玄甲衛的事,同李玉華道,「晚上叫廚下做個酸筍火腿湯,開胃。」

「知道。快去吧,別叫杜長史久等。」李玉華給他整整衣領,穆安之攬著她的腰,悄聲說笑幾句,李玉華不好意思的輕啐一回,穆安之方笑著去了。

李玉華跟孫嬤嬤說,「原本多正經的人,越發不正經了。」

孫嬤嬤笑呵呵地,「男人成親後跟成親前怎麼能一樣?」

「您老啊,就知道偏著三哥說。」李玉華剝一把椒鹽味兒的瓜子兒,笑著嗔怪。

「我再偏著三殿下,也比不上娘娘疼殿下的心。」

「那是。」李玉華說,「我一見三哥就想對他好。」

孫嬤嬤聽的直笑。

穆安之一到書房,杜長史已在等了,聽到動靜出門相迎,穆安之擺擺手,「不用這許多禮數,進去說話。」

小易守在門口。

窗外雨聲瀝瀝,杜長史聲音中帶了一絲擔憂,「這李五是玄甲衛第二衛邵千戶麾下朱百戶手下的一位小旗,因這月月俸不足,他家中母親病重,每月湯藥錢就要二兩銀子,他想多支兩月月俸,俸銀官未允,心急之下吵了起來,李五被打了二十軍棍,接著被奪了小旗職位。他聽聞殿下素有青天之名,打聽了殿下別院所在,在街角等了三天,方遇上殿下車駕,求殿下為他申冤。」

「這聽著雖則俸銀官有些不近人情,也不為錯處。」穆安之道。

「事情由此而起,李五說出一件天大事,玄甲衛常年俸銀不足,尋常每月只得一半月銀!他如今沒了職司,一家大小衣食無著落,他在玄甲衛當差十年,想要回剋扣的俸銀,也好奉養母親。」

穆安之心下一沉,頓知杜長史為可這樣急著請他過來商議,這可是件天大案子!

穆安之尚沒想下接下來該怎麼做,外頭李濟國匆匆過來,因是難得的好雨天,書房門窗都敞著。穆安之從槅扇望見李濟國,喊他,「什麼事?」

雨珠沿著油黃色的笠頂連成珠線滴落,李濟國稟道,「殿下,玄甲衛魏將軍來訪。」

穆安之杜長史心照不宣的交換個視線:來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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