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賞賜之事,穆宣帝特意派了兵部吳侍郎做為欽差,親自去北疆行賞。
穆安之與李玉華說了裴如玉李玉華雙雙升官的事,李玉華十分喜悅,尤其聽聞藍太后召裴夫人進宮,李玉華還特意進宮陪著說了會兒話。
以前她對裴夫人可是愛搭不理的,那不是她家三哥跟裴相不大合麼。再說,以前木香姐給她寫信也說裴家除了裴相還成,其他人待她都一般。
她剛來帝都就聽說裴相把裴狀元趕出家門,恩斷義絕了。
那會兒要是跟人家拉關係,不是情等著碰滿臉灰麼,現在此一時彼一時,裴狀元在北疆立功,木香姐也要做官兒了,官位比裴狀元還高。
李玉華的人生經驗就是,世間無人不勢利。
現在,她有些籌碼去跟裴家拉拉關係了。
藍太后一直偏愛李玉華,拉著李玉華的手跟裴老夫人說,「老姐姐你不常進宮,玉華先時也靦腆,她可不是外人。自小跟如玉媳婦一道長大,親姐妹一般的。」
「是啊,木香姐出嫁時我在老家照看生意,不得來帝都送嫁。後來木香姐可沒少給我寫信。」一寫信就說你家待她不好。李玉華笑道,「時常說她跟裴狀元拌嘴的事,說您老這做太婆婆的,可沒少偏心裴狀元。」
裴老夫人哈哈直笑,「剛開始做太婆婆,沒經驗。如玉和木香剛成親的時候,那真是冤家一般,三不五時的就要拌幾句嘴,我是替他倆著急,想著怎麼總是吵架。後來想想,這才叫不是冤家不聚頭,越拌嘴情分越好。以往我給如玉卜卦,法師就說他有媳婦福,可不就應了麼。」
李玉華連忙問藍太后,「皇祖母,你有沒有給三哥算過?」
藍太后忍俊不禁,「算過算過,你三哥也一樣,有媳婦福。」
裴老夫人也說,「三皇子妃一看就是旺家旺夫旺丁旺子的面相,以後必然福壽綿綿,無事不順,無事不遂。」
「我也覺著跟三哥特別好,我在天祈寺搖籤,連著三次都搖到了大牡丹的上上籤。」李玉華道,「我聽人說,天祈寺的籤再靈驗不過。」
「是。我也是在天祈寺給如玉問的。」
一群女人就說起求籤卜卦之事,裴老夫人是個性情很開朗的老夫人,說起裴如玉白木香口氣都很親近,完全沒受到裴相將裴如玉趕出家門的影響的模樣。
李玉華跟穆安之念叨起此事時,穆安之道,「除了如玉,一家子都是裝模作樣的老狐狸!」
「怎麼了?」李玉華問。
「宋尚書上了年邁辭官的摺子,陛下再三挽留,宋尚書去意已決,陛下已經準了。韋相接掌禮部,兼禮部尚書位。」穆安之道,「同時辭官的還有太子的兩位師傅,陛下指了陸國公、卓御史兼任太子賓客,陸國公為太子講習兵法,卓御史為太子講習史學。」
李玉華皺眉,「卓御史不是裴相的學生麼?你與裴狀元莫逆之交,卓御史到了太子身邊,這是裴相的意思麼?」
「不是他還有誰?」穆安之道,「不然憑卓御史未到不惑之年,如何能與陸國公並立任太子賓客!兩面三刀的老狐狸!虧得如玉對他多年仰慕,到頭來也不過他手中一粒棋罷了!」
自小到大,李玉華沒少見識人情冷暖,但也是到帝都後方知人心真可冷寒徹骨。為了官位前程,結髮夫妻可棄,血脈子孫可斷。
李玉華握著穆安之的手,將來這雙手,翻雲覆雨之時,會不會也變的同樣的冰冷酷烈?穆安之冷冷的交待李玉華,「聽到沒,以後不準再跟裴家女眷來往?」
李玉華懸著的心撲通便落回肚子裡,哎,我三哥這樣的人,看不上誰那是跟他一家子都不來往的。正義成這樣,一輩子都不會辜負恩義的就是這種人。
穆安之看李玉華不答,以為她不樂意,又問她一遍,「聽到沒?」
「聽到了,我又不聾。」
於是,李玉華再次在慈恩宮見了裴老夫人一句話都不說了。藍太后都覺著稀奇,問李玉華,「平時你最熱鬧,今兒話怎麼少了?」
李玉華這才張了張嘴,老老實實的跟藍太后說,「三哥說了,讓我不要理裴相家女眷,我不能不聽。」
藍太后:……
裴老夫人:……
東宮。
太子妃都覺著這事稀奇的不得了,問太子,「你說三殿下這脾性,多叫人捉摸不透。三弟妹更奇,三殿下怎麼交待,她就怎麼說,以前看她可不是這麼傻的人。前兒還跟裴老夫人套近乎套的熱絡哪!我都說我們妯娌三人,沒一個比她更會鑽營的了。」
太子感慨,「夫妻同心,就是如此。他們夫妻都不是什麼討喜的人,三弟妹更是潑才一個,哪怕真是蠢事,兩人一起做也就沒那麼蠢了。何況,這事非但不蠢,簡直聰明至極。」
裴相這樣的政客,只會根據形勢改變立場,他絕不會因為子孫的偏頗決定自己的政治立場,哪怕那個孫子是一直鍾愛的嫡長孫。
裴相是不會倒向老三的,老三也深知這一點,既如此,何必要拉攏裴家,倒不如切的乾乾淨淨。將來若老三真能扭轉乾坤,有裴如玉在,裴相倒戈易如反掌。即便裴相不倒戈,有裴如玉在,裴家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老三怕正是清楚這一點,方直接與裴家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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