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七2章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穆安之先時端方君子慣了,他還真沒這些東西。可惜老友裴如玉不在,不然倒能找老友借上兩箱。

小杜小胡雖好,倆都是光棍,能懂什麼。

華長史年邁,穆安之不好跟華長史借這些東西,顯著他這做殿下的不大正經似的。

一時,穆安之倒叫這小小書冊難住了。

穆安之這裡一時間沒有進展,待八月底,先是南夷州送來南安侯八百里加夷的奏章。奏章中說的就是胡源的案子,大致意思是,若陛下不能秉公而斷,南安侯再無顏站於朝堂。有子如此,南安侯甚是羞愧。總之,南安侯要求朝廷按律法處置,斷不能因私害公。

總之,南安侯那叫一個明曉世情,大公無私,大義滅親。

請穆宣帝依律而斷後,南安侯還做了一件事,寫信給次子胡清與家族族老,逐胡源一支出族。

逐嫡長一支出族,整個帝都都獨有南安侯這一份。

南安侯既逐胡源出族,胡源便再算不得南安侯一脈,這案子要如何斷,自有刑部做主。

至於南安侯為什麼會在這樣的當口上奏這樣一份奏章,也非機密,很快訊息靈通之人便知是胡安黎寫信給南安侯的緣故。

起初還有人以為是胡安黎向南安侯求情,淡淡的便有些不好聽的話語傳出,譬如,倘不是胡大公子所去書信,南安侯不知此事,自然不會痛殺親子。

換句話說,胡大公子此舉,倒是「陰差陽錯」解了三殿下的困局。

何況,當年胡大公子奉母告上宗正楚世子的事,可不是什麼秘密。

如今看來,倘當初不是這位大公子執意將家中姨娘的事鬧出來,胡源倒不至有此了局。

穆宣帝在胡源案的奏章上批了個血淋淋的「斬」字,待硃砂晾乾,穆安之把奏章合上收起。穆宣帝放下硃筆,看穆安之一眼,「把這奏章發出去吧。」

不論大家對胡安黎的評價為何,胡源的判決一定,大家除了頌揚陛下聖外外,不論與穆安之關係如何的官員也得說一聲「三殿下性情剛直,斷案亦剛直」,更何況多少清流忠耿之人對穆安之開始有了明顯好感。

東宮見到穆宣帝的批示,不禁微一皺眉,將這批示遞給陸世子,陸世子驚道,「竟真的判了斬立決!」

「死罪當是死罪,只是南安侯一則功高,二則胡氏一脈向來簡在帝心,父皇對胡家也多有優容,先時這奏章遞上去許久沒訊息,父皇把這差使給了老三,老三倒真是會辦差,這差使辦的好。」太子笑了笑,轉而拿起另一件摺子。

陸世子憂道,「殿下難道不擔心?」

「擔心什麼?」太子道,「我原還擔心有先忠武公之事,胡源要逃過一劫。」

「那些個清流最擔心的無非就是陛下因南安侯府功高輕判此案,三殿下一力堅持胡源死罪,如今胡源果真死罪,三殿下以此案立威立功,一舉雙得。」陸世子道,「殿下也知道,慈恩宮向來偏愛三殿下,就是三皇子妃,也一向得慈恩宮的眼緣兒。如今他們夫妻,一人在陛下跟前,一人在慈恩宮那裡,還不知要如何籠絡人心。」

太子合上第二封摺子,看向陸世子,唇角拉出一抹笑,「表兄放心,老三還在我的手裡。」

兩人正在說話,二皇子府內侍跑來報喜,「二皇子府打發人來報喜,二皇子妃剛剛喜得一女!」

太子高興的放下奏章,「好!果然大喜!這是父皇第一個皇孫女,著內務司按公主例準備給二皇子妃、與小郡主的賞賜。」

又與報喜內侍道,「同二弟說,別忘了寫報喜摺子,萬千之喜,咱們早些報給父皇、皇祖母知曉,也叫長輩們一同喜悅。」賞這內侍倆大銀元寶,內侍歡天喜地而去。

太子笑著起身,「二弟得女,還不知要歡喜的如何?宮中林娘娘不好輕動,我與太子妃過去瞧瞧,回來也讓太子妃與林娘娘說一說。」

陸世子贊同,「是,陛下和姑媽不在帝都,正當殿下與娘娘多照顧二皇子府上些。」

太子給陸世子使個眼色,陸世子湊上前,太子促狹一笑,「老三那裡馬上就能熱鬧起來了。」

陸世子也不禁露出一絲譏誚,三皇子妃盼有孕的訊息,不說人盡皆知,起碼權貴圈裡不是什麼秘密!可有時,這人也得看命,天生賤命,也得看有沒有孕育皇孫的福分!

太子望一眼前方宮殿光芒耀眼的琉璃瓦,極遠天邊的一抹流雲,眼中有些陸世子不解的意味,太子笑了笑,大步走出宮殿。

作者「石頭與水」的其他小說

神仙日子》《美人記》《千金記》《野心家》《千山記》《歡喜記》《我這糟心的重生》《灼灼韶華(野心家)》《野心家(灼灼韶華風禾起)》《嫡子難為》《龍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