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惜今心說,一等一的好差使尋不著,但有風險的又不想她哥去,那除了冷鍋冷灶還能尋著什麼好差使?
穆惜今聽到她哥也想去刑部,眼珠一轉,乾脆私下跟她哥去商量。
穆惜怡剛從外頭回來,洗把臉就聽丫環說妹妹尋他,衣裳都沒換便去了母親那裡。他如今年紀漸長,已是搬出內宅,家中人多宅子小,妹妹一直是住在母親的西廂房。
兄妹倆情分一向極好,穆惜怡給母親請過安,略說幾句話就見妹妹給他使眼色。穆惜今道,「我給我哥做了雙鞋,哥你跟我過去試試,看可還合腳?」
「什麼鞋,拿過來試不一樣?」
「我還有旁的話跟我哥說哪。」穆惜今起身就拉著哥哥去她屋裡了。晉國公夫人笑,「你哪回的鞋是白做的,別又央磨著你哥給你買頭花。」
「知道了。」
穆惜今遙遙應一聲,拉著哥哥出去了。晉國公夫人指著桌上一碟子大櫻桃吩咐丫環,「把這碟子櫻桃端過去,他們兄妹都愛吃這個。」
丫環送過櫻桃,穆惜今把自己的丫環也打發到園子裡折花插瓶,悄悄問她哥,「哥,你想不想去刑部當差?」
穆惜怡嚇一跳,「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前兒我剛挨咱爹一頓罵。」
「問你想不想,你要想,我有法子。」
「我自然是想的。」
「不怕咱爹罵你?」
「咱爹成天說三殿下跟東宮不睦,可眼下也沒旁的實差。再說,我就是到刑部也就是做些打下手的差使,哪裡就真能入三殿下的眼。我是想我也大了,該尋個正經差使做事。先幹了再說,我要有命,自然有我的一番事業,我要沒命,再好的差使也沒用。」
「我給你去走走三嬸子的門路,看成不成。」
「三皇子妃麼?」
「嗯。咱娘跟三嬸子挺聊的來,我看三嬸子是個有本事的人,她現在在郊外建了大織坊,皇太后都投了銀子在裡頭。」
「咱娘也不想我去刑部,怕不會幫我求差使。我倒是想去皇子府請安混個臉熟,三殿下早出晚歸,也見不到人。」
「你就別管咱娘了,這事兒先瞞著,我去撞撞鐘,萬一成了呢。」
穆惜怡笑,「要是能成,我給你買帝都最好看的頭花。」
「你只管先把銀子預備出來吧。」
穆惜今信心滿滿,這正趕上夏天,莊子上的瓜果也多。她當天就把屋裡兩盆花收拾一番,準備下午給李玉華送去。穆惜怡嚇個半死,拉著他妹,「你就這樣去給我弄差使?這也忒直接忒簡單了吧?」
「哥你想哪兒去了。」把范家的事同她哥說了,「范家想走三殿下的門路,範太太託到咱娘跟前,咱娘跟三嬸嬸提了這事,三嬸嬸沒應。范家是兩湖有名的糧草商,家中鉅富,何家倒是想賺這乾股銀子,可他家老太爺不過四品太常寺寺卿,有名的閒差,在朝說不上話,人家把乾股給他家不是將銀子擱水裡麼。范家婉拒何家幫忙,聽說何家不大痛快。你說多稀奇,何老太太有名的小心眼兒,今兒個在太后跟前倒跟三嬸嬸有說有笑。」
穆惜怡點頭,「要是這事,倒是能走一趟。」與妹妹道,「你不好一個人出門,到時我送你過去。不必提我,你進去給三皇子妃請個安就出來。」
「我曉得。現在不提差使,把交情處起來,再說差使不遲。」
刑部。
胡安黎早上當差就把他祖父的指點說了,穆安之道,「可真是個……」老狐狸,沒一句實誠話。
當著胡安黎的面沒好說下頭的話,胡安黎倒接上了,「以前我聽旁人稱祖父為南狐,我還不解其意,想著祖父雖見的不多,也素來莊重,如今才算明白。」
穆安之哈哈大笑,問胡安黎,「你沒當面直抒胸臆吧?」
「這豈敢。」胡安黎把今日要處理的文書卷宗抱來,「何況也不全是虛辭。早上匆忙,我尚未做具體個計算,倒是有些想法。」
「說說看。」
「不論什麼事,都是有要有本錢的。像一個孩子,八歲讀書,請先生教授功課,一直到十五歲,這裡頭書本筆墨、吃穿用度、先生花費,都是能算出來的。如果培養暗諜,一樣能估算出大致數目。給我一些時間,我來計算此事!」
窗外青天,夏風習習,流雲舒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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