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一9章

不待素霜再說什麼,穆安之大步向外走去,幾步沒了影子。素霜急的直喊,「殿下大氅還沒穿哪。」

「不冷。」遠遠傳來穆安之一句,人已是走出院門,沒了蹤影。

素霜跺腳嗔怪,「也不差這麼一會兒,萬一凍著了,豈不叫人心疼。」

「心疼有咱們娘娘呢,姐姐擔心什麼。」雲雀進來收拾著椰奶盅,順嘴兒打趣一句。

「娘娘不在府裡,咱們就更應多盡心了,不然倘哪裡不周全,咱們豈不愧對娘娘的託付。」素霜望著窗外小路寂寂,唯幾個粗使的丫環婆子在做些粗笨活計,不禁輕聲一嘆。

雲雀笑了笑,端著椰奶盅賞了幾個小丫環吃去。

穆安之大過年的還往刑部跑,這種勤謹把藍太后心疼的不得了。由於穆安之以身作則,第二天杜長史就跑來了,穆安之一向體貼下屬,與杜長史道,「我是懶怠交際,趕上有新案子,索性去衙門瞧瞧。你等年假結束再來。」

杜長史快步跟在穆安之身畔落後半步的模樣,連聲央求,「殿下您就讓我跟您一道去衙門吧,我簡直不能活了。」

長史不能活?穆安之瞥他一眼,「這是何意?」

「家務事家務事。」

杜長史有口難言,他雖然自己在外頭過日子,可大過年的,杜尚書召他回去過年,他也不敢不回。結果,過年四天,他與杜尚書吵了五架,要不是看大嫂的面子,他都不能這麼算了!

穆安之再瞥杜長史一眼,嗯,杜尚書有意為弟弟擇媳的訊息,現在於帝都並不是什麼秘密。

說到這事,穆安之就有些不解,「名門子弟,縱是成親晚些,定親也多半是早的,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成親?」

杜長史那張俊臉刷的黑了一半,穆安之道,「不願說不強求。」踩著車凳上車,對杜長史道,「大冷的天,你也別騎馬了,與我同乘。」

杜長史道聲謝上了車,車聲轆轆,杜長史說起自己的辛酸事,「原本家父在世時定過一門親事,也不知道我爹當時腦子是不是病糊塗了,定的那女孩子我一點不喜歡,我爹過世後,我也不想耽誤人家,就把親事退了。」

「這還能退?」杜老爺子必然是病中不放心幼子,方給杜長史定下親事。別說杜老爺子已經閉眼,就是沒閉眼,父母之命定的親,沒聽說有自己退的理!

穆安之內心很同情杜尚書,同情杜尚書長兄如父,卻遭遇杜長史這樣的弟弟,也是能者多勞。當然,穆安之也很憐惜杜長史,也不知道杜長史是怎麼在一向肅穆嚴厲的杜尚書手下活到現在的。

杜長史不願說自己那些沒面子的事,連忙轉移話題,「周家這案子,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

「眼下只是兩宗案子,走著瞧吧,牆倒眾人推,接下來還不知多少案子要浮出水面。」穆安之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你來也好,只鄭郎中一人,怕是忙不過來。」

非但杜長史,華長史聽聞穆安之開始在刑部審案,也提前結束假期,精神百倍的參入到案件審理中。而正如穆安之所言,刑部接下牛三牛炳秋兩人的狀紙後,接下來,大批與周家有怨的苦主都蜂湧而至。短短五天,至穆宣帝開璽,刑部接下有關周家的案子大小共二十七起。

與此同時,李玉華與信安郡主走動也頻繁起來,她時不時的就到楚王府串門子,與信安郡主說說話什麼的,但有什麼可口吃食,也都會打發人給信安郡主送一份。

楚世子妃私下都與楚世子道,「聽說三皇子妃當著太后娘娘的面兒就說過,胡世子不配郡馬之位,三皇子府這是真要為信安郡主主持公道啊?」

楚世子望著窗外經風而動的空枝,輕輕一嘆,「刑部的事與咱們無干,信安暫住咱家,衣食上週全些也就是了。」

楚世子妃明白丈夫向來不沾帝都事的,她道,「我就是不明白,這南安侯府如此受陛下信重,三殿下這不明擺著要得罪南安侯府麼?哪怕不能結交,也不該得罪才是。」

「結交什麼?得罪什麼?三殿下既在刑部,就該有掌刑部的本分,公允斷案方是上策。」楚世子曲指輕叩桌案,「南安侯府再如何簡在帝心,可也還有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

「你是怎麼了?」

「沒什麼。信安畢竟是郡主……」楚世子冷峻的臉浮再一絲悵然,「你別忘了,咱們的女兒,以後也是郡主之位。」

誰能永保富貴權勢?

信安郡主受到這樣的委屈,皇室仍不肯重懲南安世子,陛下就不擔心宗室寒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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