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零8章

李玉華愣頭愣腦的,「不知道。我問了,三哥不跟我說。就知道三哥一瘸一拐的,腿上青了一大片。」

太子妃道,「太子也傷著了。他怕我擔心不說,也不曉得用了些什麼藥。皇祖母,不妨召太醫來給太子和三殿下都看看傷,咱們也能放心。」

「真是不叫人省心。」藍太后嘆口氣,令林嬤嬤傳太醫至慈恩宮,太子與穆安之也都受宣而來,先查了各自傷勢,都是些皮外傷,用些藥膏藥油就能好的。

不過,藍太后還是拉著倆人的手絮叨了一通兄友弟恭的道理,藍太后的口才既非太子妃一味迎合太子更不是李玉華這文化不高直言直語的,藍太后是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直說的倆人面紅耳赤,跪地上再三保證以後絕不打架才算罷。

李玉華沒見著這場景,倘是見著,必然要偷笑一回的。

穆宣帝私下都說,「以後再有這等樣事,朕就託給母后,昨兒險沒把朕氣著。」

「男孩子哪有不吵架拌嘴的,何況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阿慎年紀小些,一向性子衝動,太子是穩重的,怎麼倒打了起來,我問他倆,都搪塞我。真話假話,我難道還聽不出來?」藍太后不為難孫子,直接問兒子。

穆宣帝遂與母親說了信安郡主與南安侯府之事,藍太后皺眉,「信安郡主這些年不露面,一露面倒是這樣的轟轟烈烈。」

「那混賬被信安郡主一激,當場就把案子接了下來。」

藍太后將手一擺,袍袖劃過一道凌厲弧度,「於情於理,阿慎都不能不接。這信安郡主,還真是會找麻煩。」

穆安之開審信安郡主一案。

審案前,他還被華長史諫了一回,華長史覺著穆安之言語不妥,那什麼「江山又不是臣的,是陛下的,是太子的,臣也沒那費力不討好的賤相。」,這話是斷斷不能再說了。

杜長史倒是很理解穆安之,「咱們查太平庵案,原是職責所在,結果倒是被一干子小人攻詰,我都替殿下委屈。殿下就是太實誠,這種話自己私下說說就是,殿下您在御前說,明顯要挨訓的。」

華長史聽這不著調的話,掖揄一句,「杜長史經驗豐富,以前肯定是吃過心直口快的虧。」

大半帝都城都知道杜尚書教弟甚嚴,聽聞當年杜長史二榜傳臚,杜尚書的臉整整臭了一個月。杜尚書自己狀元及第,年方不惑便已登尚書高位,杜長史這點道行較之其兄相差甚遠,可想而知杜長史出言不馴會被怎樣教訓。

杜長史果然立刻閉嘴。

穆安之打個圓場,「咱們查案查清,做事做明,旁的一概不管也一概不理。」隨手翻著案卷問,「胡家那小妾來了沒?」

「周氏居五品宜人,現在就要宣她過堂麼?」杜長史問。

「小妾還有誥命了?」穆安之挑眉,吩咐道,「一應涉案人員都傳喚過堂問訊。有難辦的,只管來同我說。」

華長史杜長史躬身領命,下去安排不提。

陽光自窗上明紙透入,落在穆安之彷彿玉雕的手上,他一隻手按在卷宗之上,指尖彷彿懸著光,無聲的叩了這卷宗兩記。

此案他心中有數,十之八九是罪證俱全的。只是——

國朝四支鐵騎,第一支便是陸侯掌的西北軍,第二支是北安關姚國公所率北安軍,第三支便是南安侯所統南夷駐軍,第四支是帝都禁衛軍。

禁衛軍無人敢打主意,這是由穆宣帝心腹大將林大將軍親自執掌。倘胡家此事牽連太過,由南安世子帷簿失德必然要牽涉到南安侯教子不嚴上頭,若胡家軍權不穩,必然會動搖南夷安穩。

穆安之的視線落在翻開的卷宗上,自西北靖平,陸國公也有十數年沒有領過兵了吧?如今執掌西北軍的陸侯已與陸家分宗,上次陸侯回帝都參加太子大婚禮,連陸公府的門都沒邁進一步。

陸家這是打上南夷軍的主意麼?

如果是這樣,那麼昨日早朝太子假惺惺的按下太平庵案,而信安郡主又那樣恰到好處的出現在宮門口攔在楚世子面前就能說的通了。

只是,胡大公子身為胡世子的嫡長公子,這是……要與家族決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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