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零4章

藍太后與太子妃道,「你這樣賢良就很好,我瞧著模樣也使得,既是你親自挑的,可知品性也不能差,就讓她們在你和太子身邊服侍吧。份例按大宮人的即可,以後度其品性,老實忠心,再給些體面不遲。」

太子妃與這二人道,「還不快謝皇祖母恩典。」

藍太后對二人訓誡幾句好生當差的話,便一人賞一支金釵打發兩人下去了。

李玉華待太子妃走後才跟藍太后打聽倆女孩子是不是給太子的妾室,藍太后沒想到李玉華平日間千伶百俐的,倒問起這事。藍太后道,「太子妃賢良,親自從東宮挑的美人服侍太子。」

李玉華說,「我們府裡的素雪素霜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身邊兒的雲雁雲雀也都很機伶,皇祖母你說多怪,三哥根本不多看她們一眼。」

「這也不怪,阿慎的心都在你身上。」藍太后打趣一句。

「我的心也都在三哥身上哪。」李玉華心裡覺著太子妃這事兒辦的有些急,也許是太子與太子妃沒有往常表現的那樣恩愛。看仁宗皇帝與明聖皇后,也是明聖皇后無子,方有其他妃嬪,而且,仁宗皇帝子女的年紀相距極近,而後再無子女出世,可知仁宗皇帝當年就是為延綿子嗣罷了。

如今太子妃都有身孕了,太子也不用這樣急著納愛寵吧?

李玉華還把這事拿回去跟穆安之說,穆安之無所謂道,「東宮自然是子嗣綿綿的好。」

「那也不用這麼急吧?太子妃才剛查出的身孕,太子就去寵愛旁的女子,叫太子妃心裡如何好過?」

穆安之看慣宮中事,笑睨李玉華一眼,擺弄著面前的一盆山茶,「你以為人都跟你這樣實誠?東宮三日一請平安脈,太子妃怎麼可能只是剛診出身孕,無非就是秘而不發,待胎相穩了,特意放到年下來說,添層喜氣。」

「太子妃大喜,這還有什麼瞞著的?」李玉華這就不解了,在鄉下,哪家媳婦有了身孕都是立刻張羅起來,無他,有孕後就能歇一歇,不做那許多活計了。

「想得多的人,什麼事都想得多。」穆安之諷刺一句,「這不幹咱家的事,不用想這些。」

「三哥,要以後我懷孕,你可不許有旁的女人啊。我可直說了,我愛吃醋,我也不是太子妃那樣的大度賢良人。」李玉華瞪著一雙杏眼,把醜話說前頭。

穆安之好笑,想到李玉華每晚偷襲他還嘟嘟囔囔的想生孩子的事,不禁道,「你想哪兒去了,莫說我不是這樣人,我也沒太子那等好豔福。」

穆安之剪下一支大紅山茶,給李玉華簪鬢間。李玉華拿把小鏡子上下商量,鏡裡朝穆安之飛個眼兒,「別說,三哥你眼光就是好。就是這大晚上的,簪花給誰看啊。」

穆安之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的就給李玉華簪了朵茶花,如今聽李玉華問,穆安之輕咳一聲,不自在的移開眼睛,「給誰看都好看。」

「我也不給旁人看,就給三哥看。」李玉華問,「三哥你說好不好看?」

穆安之被問到眼前,尤其李玉華一臉期待,花朵似的唇瓣一開一合,令穆安之不由想起夜間的柔軟馨香,穆安之鬼使神差的答了句,「好看。」

李玉華眼波流轉,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澀,晚上趁穆安之「睡熟」又偷偷多親了穆安之好幾下,盼著快些給三哥生兩個小娃娃。

穆安之實在不知是誰教給李玉華的這種奇葩的生育常識,他既不能說破,也不能拒絕,只得甜蜜又痛苦的承受了。

太子妃傳出喜訊未滿半月,晉國公因帷薄不休被穆宣帝訓斥,在宗人府的差使也被奪了。

晉國公夫人在慈恩宮哭訴,藍太后嘆一回氣也說了她幾句,「你也是,怎麼一個妾室也管不住,倒叫她咒了你。虧得你這沒事,你倘有個好歹,叫哀家心疼誰去?皇帝也是一時惱了,你讓晉國公好好兒反省,先消停些時日,待他反省好了,人明白了,自有他的差使。」

「這咒魘的事,也就那麼一說……」

晉國公夫人的哭訴在藍太后嚴厲的視線下嘎然而止,藍太后冷聲道,「上次是不是你在我跟前哭訴說妾室咒你,你這又說是隨口那麼一說,你是隨口來糊弄哀家的麼?」

「不不不,侄媳不敢。」

「哀家諒你還不至糊塗至此,自來哀家還沒見過有能在這慈恩宮糊弄的。」

晉國公夫人不敢再言,李玉華見藍太后發怒,也不敢多言,藍太后直接打發一眾人退下。李玉華也跟著退出慈恩宮,晉國公夫人往時言語風趣,頗會做人,藍太后也喜歡她,故而誥命不高在宗室中也頗有人緣兒。如今眼瞅她得罪了藍太后,晉國公夫人身邊一人皆無,人情勢利,可見一斑。

李玉華喚住晉國公夫人,請她同行。

晉國公夫人臉色泛白,與李玉華一起登上七寶車,被車中暖氣一薰,眼淚登時就掉了下來。李玉華也沒勸晉國公夫人,晉國公夫人哭了一陣,抽噎道,「叫弟妹看笑話了,我這一把年紀,說話不留心,非但連累了我們國公爺的差使,還惹惱了皇伯孃。」

「嫂子也是一時焦心國公爺的差使罷了。可叫我說,這事難道怪得了嫂子,國公爺但凡納幾房賢良妾室,斷不至此。嫂子你是受害的人,這再如何也埋怨不到你身上去。哪裡就要自責至此?」李玉華很是看不上晉國公這種弄一屋子小老婆,出事自己不擔當,都往媳婦頭上推的男人。

李玉華這樣一說,晉國公夫人當時就又流了一回眼淚,「也就弟妹你明白我的苦罷了。那沒良心的,這兩日一個勁兒的抱怨我多嘴把家裡的事往外說,我看他是恨不能叫那小婆子把我咒死,好趁了他的願。」

「嫂子你還是放寬了心。我看三侄女、大侄子都是出息孩子,尤其大侄子,也十六七的大小夥子,到了當差的年紀,您有這樣的心還不如放在大侄子身上,將來大侄子出息了,你後福無盡。」

原本晉國公夫人在家受了丈夫兩日抱怨,又因她家妾室咒魘她的事是從太平庵裡傳出來的,太平庵的案子又與穆安之相關,晉國公夫人還對穆安之存了些遷怒。如今她得罪了藍太后,人人避她不及,只有李玉華邀她同行,又這樣明事理的開導她,晉國公夫人也是個明理人,知道這事怪不得人家三皇子夫婦。妾室是晉國公自己要納的,妾室沒管理好偷摸著到太平庵咒她,也不是三殿下的緣故吧。這都是自家內宅不寧,如今事發也不能賴人家三皇子啊。

晉國公夫人給李玉華開解的寬了心,主要是李玉華的話在理啊,明顯那死老頭子靠不住,與其靠老頭子還不如靠兒子。兒子多可靠,她親生的,還有閨女,也懂事的很。

李玉華一直把晉國公夫人送回家,自己方回府。

晚上,李玉華把晉國公夫人在慈恩宮的事與穆安之說了,李玉華道,「不過是家宅一點小事,晉國公府上那妾室也沒把晉國公夫人怎麼著,怎麼就連累的晉國公的官兒都沒了。」

穆安之拈著個天青色茶盅,聞言一哂,「原本的確不至於此。晉國公在朝中官位不顯,在宗人府做個閒職,他無能些,平時也得罪不著人,更擋不著誰的路。御史臺一干御史咬緊這事不鬆口,且又的確是晉國公夫人自己說出去的,楚世子任宗正令,實在卻不過,只得革了晉國公的差使。」

「你不說晉國公得罪不著人,御史臺怎麼倒跟他過不去了?」

「倒不是特意與晉國公過不去,是晉國公運道不好,他家這事偏是與太平庵相關,且是晉國公夫人自己說出去的,拿到證據,御史臺發難,晉國公焉能不倒霉。」

李玉華皺眉,「朱桓剛被罷了官,晉國公又被奪了差使,見到他二人這樣的結果,怕就是再有太平庵牽涉出的人家,那些人家是不肯承認家中之事的。」

「不如此,怎能用太平庵套住我。」

穆安之長眸微眯,眸中戰光凜冽,如同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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