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華到朱家的時間是巳末左右,雲章郡主在床間養病,見到李玉華過來,雲章郡主臉上露出喜悅,輕咳幾聲,「妹妹怎麼來了?」
「今兒我家燉了極好的山羊乳酪,我嘗著很好,左院判說過,姐姐吃些羊奶是好的,來前兒我問過御醫,的確是相宜的,就給姐姐帶來了。」李玉華坐在雲章郡主床畔,「三哥也讓我多過來,陪姐姐說說話。」
「有勞三殿下和妹妹想著,昨兒服了左院判的方子,我覺著已是顯好了。」
「那就好。姐姐要不嫌我煩擾,我就常過來。」
「這我如何能嫌,」雲章郡主輕輕嗽著,目光溫柔如同陽光下的春水溪流,「都怕擾了我養病,我這裡往常也沒人過來,我就盼著有人能來,陪我說說話也好。只是我這病,就擔心病氣過人。」
「哪裡的話,我都問過左院判的,只是肺腑失和而已,誰平時還沒咳嗽過幾聲,我也沒見就過了人。」李玉華爽脆的說,「何況我平日裡身子就好,一年到頭連個噴嚏都不打的。姐姐只管放心,這生了病,也不能總悶著。我自小在老家長大,老家的人都說,便是沒病,悶也悶出病來。我時常過來,也給姐姐排一排心裡的煩悶。」
李玉華極有分寸,她並不多坐,一般都是小半個時辰就起身告辭。時不時還要請左院判過來給雲章郡主把脈,調整方子。不知是不是李玉華時常開解,還是左院判醫術超群,待到年下天氣暖和時,雲章郡主已經可扶著丫環在廊下曬一曬太陽了。
李玉華年前過去探望雲章郡主,也特意帶了左院判同往,待左院判給雲章郡主診過脈,稟道,「郡主身子大為好轉,我另開一幅調養方子,常服此方,待明年春暖花開之際,郡主必能好轉。」
雲章郡主倚在榻上,眼中露出喜悅,「有勞李太醫。」令侍女給了賞賜。
左院判下去開方子,李玉華也很高興,「皇祖母聽到姐姐身子大有起色,還不知要如何高興。」
雲章郡主心中極是感激,柔聲道,「父母故去後,我也沒有旁的同胞兄弟姊妹,這些年,一直是皇祖母顧看於我,我心中的感激不知要如何說才好,真想進宮給皇祖母磕個頭,偏我不曾大安,這樣過去,不大妥當。我備了幾樣孝敬,還得勞妹妹替我遞上去才好。」
李玉華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這忙我可不幫,現成有比我更好的人選,姐姐怎麼忘了?」
「郡馬日里萬機,年下更是忙碌,我們老太太、太太都上了年紀,且她們進宮也只是在皇祖母跟前磕個頭而已,不如妹妹能代我多言幾句,我心中的感激,也只有妹妹明白。」
「姐姐想哪兒去了,我要舉薦的人選也不是你們老太太、太太。姐姐不能進宮,何不讓囡囡代你進宮,我帶她過去,皇祖母最喜歡孩子,囡囡這樣乖巧可人,皇祖母一見面兒還不知如何歡喜。」李玉華笑問,「姐姐說我這主意如何?」
雲章郡主宗室出身,也與皇家親近,她道,「我自是願意,只是囡囡膽小,也不知她成不成?」
「這有什麼不成的,交給我,一定成。」
這些日子,李玉華常過來,雲章郡主也很喜歡李玉華,便說,「那我就都託給妹妹了。」
李玉華笑,「姐姐只管放心,明兒個我早些過來,帶囡囡一道進宮。」
李玉華來朱家,待朱家其他女眷向來冷淡,就是朱老太太那裡,她也從不過去,向來是看過雲章郡主就走的。這倒是令朱家上下暗暗鬆了一口氣,穆安之在朝中是非常獨特的存在,朱家與穆安之向無來往,李玉華時常出入朱家,便是難免令人多想。
好在李玉華這愛搭不理的態度,讓朱家有些失落的同時,也保持了自己的政治立場。
李玉華要帶囡囡進宮的事,朱老太太朱太太都挺高興,朱老太太特意叮囑了囡囡幾句,告訴囡囡進宮要有禮貌,要聽三皇子妃的話,朱太太還特意幫著挑了新衣裙小首飾,再三吩咐婆子丫環好生服侍。
唯近來憋屈非常的雲氏私下同郡馬朱桓唸叨幾句,只是說囡囡膽子小,或者有姊妹相陪會更好些。朱桓看她一眼,「二丫頭比囡囡還小一歲,兩人在一處誰照顧誰呢,何況你前兒不是還說三皇子妃傲倨,那可不是好說話的人,她親爹的面子她不高興照樣不給。消消停停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雲氏此方低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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