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麼說,朱家族人爭的是這兩成家業。」
「對,朱公子其實無心商事,他已經是舉人功名,用心功讀幾年,不愁沒有前程。他現在能寫下轉讓產業的文書,可見並不貪財。一個不貪財的人,跟一群惡狼爭家產,誰勝誰敗不好說。」穆安之另取一隻肥蟹自己剝來吃。
「可見當初朱老爺留下遺囑也不算沒有遠見了。」李玉華懷疑,「你說朱老爺的遺囑會不會是朱家族人尋了那個梁君子去偷的。」
「這誰知道,現在也沒證據。」
朱成松從朱晚那裡回來,朱順山還沒歇,朱成松掀簾子進去,朱順山正倚著炕頭的被子卷抽旱菸,抽的滿屋子云山霧罩,牛油大蜡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回來了!」朱順山揮手打發手給她敲腿的漂亮丫環,問兒子,「如何?」
朱成松嘆氣,「爹您還不知道阿晚麼?他慣常是個沒主意的,一意功讀那些聖賢文章,成天之乎者也,聖人大道。他竟然說,要是阿閱非要家產,給家閱也無妨。」
「真個不頂用的書呆子!」朱順山重重的用煙鍋子敲著炕沿,敲的砰砰亂響,火星四濺。
「我看他是指望不上了,您不知道,他寫了文書,寫的是不論分得多少家業,都會無條件立刻轉讓給二族嬸和阿閱那丫頭。你說,他是不是念書念傻了!」朱成松想到這事就跟心口堵一大石頭一般,壓的難受。
朱順山氣的一掌拍在炕沿,震的手掌嗡嗡發麻,猶是不解氣的罵道,「這蠢才!原還想借他個名,如今看來,名頭是借不上了!他怎麼突然犯起蠢來!」
「他也不是沒自己的心思。」朱成松唇角譏誚,「一則阿閱那丫頭性子厲害,二則族嬸那裡自然是偏著阿閱的,三則阿晚一意要科舉,他既是想做官,自然不好傳出與侄女爭產之事。他為著名聲,再加上阿閱死不鬆口,他那人也沒個主見,可不就被阿閱三勸兩忽悠的改了主意。」
「不中用的蠢貨。」朱順山又罵了一遍,與兒子商量,「明天還是讓你媳婦到國公府走一趟,這案子也沒什麼不好判的。那糧鋪本也值不了多少錢,其他產業咱們不爭,都算做阿閱的私產也無妨,就這糧鋪,咱們朱家人五代經營,理應歸到族中。」
「也好。」
鄭郎中辦事挺俐落,沒幾天就把朱順山朱成松父子的親戚關係查了個清楚,他是刑部專業人士,匯結成冊奉至穆安之面前。
「你先說一說。」穆安之翻開冊子,同鄭郎中道。
鄭郎中說,「朱順山娶的是晉中商戶之女李氏,李氏育有三子兩女,三個兒子裡次子三子娶的都是商戶女,兩個女兒,一個嫁了晉中糧商馮家,另一個給晉國公做了妾室。朱順山的長子朱成松娶的是陸國公府旁支陸興的女兒,陸興外放為官,現不在帝都。」
「接著說。」
「下官還查到晉國公曾很欣賞朱晚朱舉人的才華,朱舉人也曾出入晉國公府上。前天,朱陸氏去了一趟國公府。」鄭郎中道,「晉國公府的小廝說,晉國公似有意將愛女許配朱舉人,朱老爺過逝,朱舉人執意為朱老爺守孝,這親事便未提起了。不過這件事沒有確鑿證據,真假難辨。」
「行,我知道了。」
「還有一事,下官想著朱姑娘芳齡二八,時下帝都女子,及笄便會開始議親,朱老爺膝下只此一女,生前必然考慮過朱姑娘的親事。下官也一併打聽了打聽,先前給朱姑娘說親的人很多,朱陸氏和晉國公的小夫人都曾有意給朱姑娘說親,一個說的是陸家旁支公子,一個是晉國公庶子,只是這親事一直沒成。」
穆安之曲指輕點桌案,看來,這還不是一家的胃口。
穆安之問李玉華,「近來陸家人有沒有進宮請安?」
「沒有。剛過了初一,她們進宮做什麼。」
「你留點心,什麼時候陸家女眷進宮了,跟我說一聲。」
「怎麼了?」
穆安之倒也不瞞李玉華,把這裡頭的事跟她說了,李玉華道,「這是兩家國公府都覬覦朱家家財吧?用不用盯著晉國公府上的人一些,晉國公是宗室,他家女眷進宮更容易。」
「順便盯一眼就是。」
李玉華思忖片刻,哼笑一聲,「這些公府豪門外頭光鮮的緊,做起事來也真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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