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的很好,以後每月過去檢視兩次。」原本藍太后也有些堵心,畢竟一片好心做善事,結果卻是被這些黑心肝的東西利用。但當穆安之一直查到五十年前,事情並非始於藍太后接掌慈恩會之後,這便不是一個簡單的貪墨販賣人口之事。
「皇祖母放心,等這件事塵埃落定,我約著二嫂一起過去看看,她比我更細緻。」
藍太后看李玉華辦事幹脆俐落,心中亦是寬慰,覺著外頭還真得有這麼個人,慈恩會的善心方不至被人利用。
自家侄孫女也很好,不過,一則那孩子性情恬靜,二則不及李玉華手段潑辣,三則眼下局勢考量,藍太后還是更囑意李玉華一些。
自慈恩宮告辭,秋高氣爽,李玉華帶著侍女出宮,剛一轉彎就見到遠遠一行人乘步輦過來,李玉華看不清人,倒是先看清那輦,大紅色,刺的人眼睛有些不舒服。
李玉華徑自前行,她走路向來不習慣溜牆根,從來都是光明大道走中間。乘輦的人更不可能走側邊,兩家走個對頭,李玉華停下來,薄薄的唇角噙著一抹冷笑,她眼眸半眯著望向輦上一身富貴的半老婦人。自來宮裡規矩,位低者要與位尊者行禮讓路。
一陣不知哪兒來的風捲起地上黃土,連帶幾枚枯葉打著旋兒的刮遠。
李玉華道,「這位夫人眼生,倒未見過。」
老夫人輕輕拍一拍步輦扶手,內侍降下步輦,老夫人扶著侍女的手下了步輦,腿腳竟是一跛一跛的,上前站穩,示意侍女不必攙扶。老夫人站直身子,向李玉華行禮,身子卻猛然一歪往地上跌去,李玉華閃電般向下一撈,兩隻手牢牢的扣住陸老夫人的手臂,將她抬了起來,眼睛裡閃爍過一絲猙獰的譏笑,溫言和語湊近了她道,「老人家,你可得小心啊,別摔著。」
然後,李玉華將臉一板,斥責兩個侍女,「雖不知你們是哪家的丫環,可也沒見過這樣沒心肝的人!我不知這位老夫人腿腳有疾,你們不知道嗎?摔著碰著你們拿什麼賠!我看你們不像主家僱的丫環,倒像大老爺!不知尊卑,沒心沒肝的東西,滾!」
李玉華張嘴就訓人的本事,把陸老夫人都驚著了,好在,陸老夫人何等見識樣人,她謙卑恭敬綿裡藏針的說,「若臣婦不給娘娘行禮,那才是尊卑不識,沒心沒肝。」
「這您就想多了,我自來尊老敬老,您這樣的年紀,且身有不便,行不行禮有何要緊。只是看您眼生,未曾見過,不知是哪家的老夫人?」
李玉華言語含笑,幾乎讓陸老夫人認為剛剛那眼中譏笑是錯覺。陸老夫人恭敬的說,「臣婦陸榮氏。」
「我嫁給殿下未久,知道的人不多,您別見怪。剛剛傷著沒?這裡離皇祖母那裡近,您過去歇一歇再走吧。」
「勞娘娘關懷,臣婦無事。」
李玉華將眼一橫,訓兩個丫環,「愣著做什麼?還不扶老夫人到步輦上坐著!這樣的沒眼力,你們是瞎子嗎?」
陸家倆丫環能隨陸老夫人進宮,按理也是千伶百俐的人,硬是被李玉華訓的不敢吱聲。倒不一定是兩人就不如李玉華伶俐,只是李玉華身份高貴,陸老夫人都只能話中有話的噎回去,她二人更不敢多言語,只得一門心思聽訓。
陸老夫人堅決不肯先坐回步輦,側著身子彎著腰道,「還請娘娘先行。」
「果然是最知禮不過的老人家,我就不與你客套了。」李玉華大搖大擺的帶著侍女內侍走遠,陸老夫人仍是謙恭模樣,只是眼中神色漸如這將要入冬的秋風一般冷了下來。
李玉華一直走到宮門,上了自己的車駕。
袖子裡那塊麒麟佩隱隱發熱,這是那日陸侯過府贈與她的,原本聽說陸侯要來,李玉華特意令膳房準備了酒宴。陸侯未多停留,只是遞給她這塊麒麟佩說,「你母親曾與我有恩,以後你有難處,可拿這塊玉佩來找我。刀山火海,我會幫你一次。」
倘不是親自經歷,李玉華都不信世間還有陸侯這樣的好人。
雲雁倒了盞茶,小心翼翼的奉上,小聲說一句,「娘娘,那就是陸老夫人。」李玉華不認得,雲雁在許家多年,曾經跟著許老太太到陸國公府時見過陸老夫人,她是認得的。
李玉華嗤的一聲笑,「我還以為哪家碰瓷的老太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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