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孔跟月白掛心著兒子豆豆,自是早早拜別先行離去,宋氏亦瞅著空要去親自探探謝翊的情況,很快,人散了個精光。
謝姝寧跟舒硯則一道跟著雲歸鶴去了隔壁宅子裡看過雲詹先生,趁著舒硯在裡頭陪小憩醒來的雲詹先生說話,雲歸鶴忽然給謝姝寧打了個手勢,問起了燕淮來。
幾年前燕淮曾在平郊的莊子上住過幾天,雲詹先生跟雲歸鶴自然也都見過他,只是雲歸鶴怎麼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然會坐在一處用飯。
還有酒桌上。謝翊說的那幾句醉話,即便再不明情況的人,這會也多少猜到了幾分。
他直截了當地問了謝姝寧。謝姝寧也就直白地告訴了他。
雲詹先生師徒倆一直住在平郊的莊子上,平素裡不在外走動,除了謝姝寧讓冬至送去的訊息外,他們自個兒也從來不往外打聽個一星半點,莊子裡的僕婦也都不是愛嚼舌根的,因而「成國公燕淮」死了一事,他們並不知道。
若不然。他這會問的第一個問題,就該是這件事了。
從謝姝寧嘴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雲歸鶴略沉默了片刻。
半響,他才問起謝姝寧,婚期幾何。
謝姝寧笑著搖頭,回道:「八字還沒一撇呢。」
雲歸鶴聞言。忽然用他鮮少使用的腹語術悶悶地說了句,「你可告訴師父了?」
「還未來得及提。」謝姝寧微怔。
一則雲詹先生還病著,精神不濟,不宜擾他;二來這件事還沒有一個完整的定論,眼下談什麼都算是為時過早,她心裡仍覺得不到時候一一告知眾人。
雲歸鶴聞言點了點頭,恰逢舒硯打裡頭出來,二人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少頃,謝姝寧跟舒硯告辭趁著夜色提燈而行。
走至半途。二人說起了宮裡頭的事,謝姝寧便掏出小潤子送出來的第二份訊息遞給他。
就著昏黃的燈光,舒硯仔細看過了信。長鬆了一口氣,道:「不論如何,這件事都拖不了太久了。」
謝姝寧輕輕一頷首。
他們都知道,皇貴妃斷不會坐以待斃,她心中一定已經有了主意。
只可惜,以她的性子來看。她會願意藉助小潤子手裡的人,卻不會把希望寄託在幾個內官身上。因而她在籌謀的事,即便是離她最近的小潤子也知之甚少。
好在她動了,她跟惠和公主幾個,眼下都平安無事。
「多事之秋啊……」舒硯幽幽感嘆,「好在還算有你這樁喜事。」
謝姝寧輕笑:「哪裡能算是喜事。」
燕淮的事,也不比宮裡頭那樁輕鬆。
「短中取長,就不要這麼苛刻了。」舒硯搖頭,又失笑,「何況若連成親也不算喜事,那世上還有什麼喜的?」
雖說宋氏還沒發話,但在謝翊舒硯幾個心裡頭,這事便已算是成了的。
倆人輕聲說著話,提著燈沿小徑慢慢往前走。
被他們落在身後的宅子裡,卻漸漸被股愁雲籠罩。
雲詹先生的屋子裡,燈火通明,門窗緊閉。
他躺在床上,雲歸鶴則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雲歸鶴告訴他,有人提親,求娶謝姝寧。
雲詹先生聞言面露喜色,問道:「可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就是燕家的那位。」
「燕家的?」雲詹先生的眼神微微一變,「是我們見過的那一位?」見雲歸鶴點了頭,他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雖說頭一回見面,他便起過疑心,可到底是時過境遷之事,他也無意再翻出來探明真偽,因而在那之後便不曾再關注過此人。不曾想,他竟然要同阿蠻成親了……
雲詹先生沉默了許久……許久……
呆在園子裡說話的倆人,卻滔滔不絕說了很多。
頭頂清輝,二人結成了同盟。
至於燕淮為何假死一事,汪仁突然間便覺意興闌珊,懶得知道了。
他只提高了燈籠,照亮了燕淮的臉,冷然道:「旁的皆不論,只一條,你既要娶她,便決不能負她。」
若不然,謝姝寧不開心,宋氏也就跟著不開心,那他——又怎麼能開懷?!
「生死不渝。」燕淮慢條斯理地伸出手,趁他不備霍地奪了燈,隨即斬釘截鐵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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