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傳訊

分明是他央了她約了公主出宮,欠下了人情,他倒反而將她給丟下,自個兒走了。

謝姝寧啼笑皆非,站在天光底下,深深舒了口氣。

也罷,既能陪著上街買東西去,想必她這紅娘也沒白當。可即便如此,紀桐櫻又怎好在外頭閒逛,那兩個人顯見都是沒譜的。她早前還道紀桐櫻同小時不同,穩重了許多,如今看來,不過是沒遇見能叫她不穩重的人罷了。

這會見到了舒硯,倆人皆是那樣的性子,一觸即發,哪還記得旁的。

謝姝寧低頭看了看自己裙襬上沾著的深綠色的草木汁液,問道:「走了多久?」

小廝伸出手指頭掰著數了數,而後回答道:「約莫一刻鐘了。」

一刻鐘,這也才走沒一會,謝姝寧便抬起頭來,吩咐下去:「讓車伕準備準備,追上去。」

放任他們在外遊蕩,她委實難以放心。

說完,她領著圖蘭轉身要走,卻見小廝苦著臉道:「表小姐,少主早料到您會這麼說,所以特地囑咐了奴才告訴您一聲,您只管回府便是。」

「登徒子!」謝姝寧聞言忍不住發火,罵了一句。

小廝伸手抹汗,小心翼翼地說道:「少主還說,等到了時辰,他自會送公主回宮,讓您不必憂心掛懷。」

謝姝寧冷哼了聲,沒說話。

不愧是宋延昭的兒子,打的一手好算盤,精明得厲害,天生的商人。

然而氣歸氣,謝姝寧想著想著倒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也只有她舅舅跟舅母那樣性子的人,方才能教出舒硯這樣的兒子來。

她丟下一句「知道了」,便邁開大步往前走去。

不論如何,那倆人再怎麼胡鬧,分寸還是有的。

舒硯既不想讓她追上去。自然有法子讓她追不上。謝姝寧索性拋卻了要去追人的念頭,自領著人去同戒嗔和尚告辭,準備下山。戒嗔和尚見了人,帶著一貫慈和的笑意唱著佛號。恭送她們。

謝姝寧走開兩步,忽然問道:「今日寺裡可是來了英國公府的人?」

戒嗔和尚一臉的高深莫測,不點頭也不搖頭,只道:「眼見為實。」

言下之意,你若看見了,那就是來了,沒看見,你也別問我,自個兒猜去吧。

謝姝寧笑了笑,讓圖蘭取了銀子另去添了一筆香油錢。

戒嗔和尚就道:「溫夫人帶著溫二小姐。一道來進了香,這會已是離開了。」說完,他也不忘為自己開脫,「佛門之地,沒有來了香客。卻拒而不入之理。」

謝姝寧聞言禁不住暗自腹誹:不過是愛財,連任何一筆香油錢都捨不得不要罷了。

她應著「大師言之有理」,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普濟寺,沿著高高的臺階往山下去。

走至半途,她忽覺身後有些異樣,停下腳步側身一看,卻只見空空的山門佇立在那。並無人影。

她微微蹙眉,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下了山,馬車已停在跟前,車伕問:「圖蘭姑娘,可是直接回府?」

謝姝寧由圖蘭扶著上了馬車,圖蘭倚在門邊朗聲應是。道:「直接回府便是。」

拉車的馬就「噠噠」撒開腿跑了起來,不多時便遠離了普濟寺,朝著回城的官道穩穩而行。

誰也不知道,燕淮跟吉祥亦在他們後頭悄悄跟了一路,直至入城。方才分開。

謝家在北城,燕家在南城,進城後,方向便是南轅北轍,截然不同。

燕淮跟吉祥一道策馬回府,一進入南城的地界,皇城便先映入眾人的眼簾,紅牆黑瓦,並不常見。

回到燕家,小廝牽了馬去馬廄,他們一前一後往裡頭走。

沒走多遠,便見如意撩著直綴下襬,飛奔而來,滿頭大汗。

一年年過去,如意的年紀也日漸大了,早過了總角之齡,繼續在內宅走動已不合適,所以近些日子,他主要管著燕家外院的事。如意的外祖母去歲冬上在冰上摔了一跤,磕破了頭,在病榻上躺了數月,如今雖還活著,但口不能言手腳不能動彈,原是中風癱了。

所以如今,她還要人照料,哪裡還能打理燕家內宅的事。

好在燕家的人本就不多,現如今更是稀少,小萬氏又早被軟禁了起來,平素並無大事。

可如意一直覺得,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內宅裡也是不可一日沒有主母的,因而總催著燕淮早些娶妻成親,活像個囉嗦的老太太,日日唸叨。

然而一則燕淮尚未出孝,最快也得明年才能辦喜事,二來溫家那位小姐,如意也見過,他也覺得不怎麼樣……

這般一來,如今二門裡代替瞭如意外祖母職責的,是個叫阿圓的中年婦人。

阿圓是如意外祖母神智還清明時,親自定下的人選,如意親自去問過話,覺得一時半會也委實挑不出更好的,便定了下來。

轉眼到了現在,阿圓行事一直沒有出過差池,如意終於放心了許多,只盼著燕淮來年早日成親,好有個主母來管事。

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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