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黑化

皇后靜靜地垂眸想了想,而後問道:「那位容小姐的手,你可瞧見了?她左手手背上,可有疤痕?」

宮女沒料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愣了愣才遲疑著回答:「小指關節往後半寸左右,似有一道粉色小疤。」

她說話時雖語氣遲疑不定,但說的話,卻清楚得很。

皇后伸手,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飛快地比劃了下,而後突然笑了。

旁人這裡有沒有疤痕她不知,可淑太妃這地方,卻正有一道。且這道疤,原就是她有回同淑太妃一道,不慎錯手在淑太妃手背上劃出來的。她的指甲修得尖,一個不小心就會在人的肌膚上留下痕跡。

因不留神傷著了淑太妃,她還暗自懊惱了許久,特地在回宮後讓人將指甲都重新往圓潤了修。

傷口並不大,假以時日,便能消得一乾二淨,而今卻還殘留著一抹粉。

真相——

來得這般叫人措手不及。

窗外的天終於黑透了,景泰宮各處俱被點上了燈,光線通透起來。

皇后沾著靡靡香氣的手,也已經將一隻細鳥捏在了指間。

小小的一隻鳥,只微微一用力,就被細白的手指碾碎……殷紅的血像是上等的胭脂膏漸次化開,沿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淑太妃告訴她。要先養著細鳥,等養到了日子,尋個黃道吉日再焚香沐浴服食細鳥的皮,她才能獲得新生。

可這會,皇后覺得自己再不能相信淑太妃的話了。

從頭至尾,這個女人便沒有真心待過自己!

她恨恨一甩手,鮮血濺到了她身上穿著的華服上,散發出幽幽的香氣。

香氣嫋嫋間,她驀地反手一掌摑在了眼前那隻白玉的鳥籠上,將鳥籠打得「嘭」一聲墜落。上好的白玉緊跟著「啪嗒」碎了。

因為她是皇后。所以她派去送禮的人要親自將東西交給容氏女。容氏女就必須出面。

外界皆知容氏女同淑太妃生得像,所以出來的那人,自然也就只能是像的。若不像,淑太妃的計策。將來還如何能進行得下去?

皇后突然鬧了這麼一齣,淑太妃不禁跟著謹慎起來。

好端端的,皇后怎麼會突然想到要送禮給「容氏女」?

這不像是皇后的性子。

可淑太妃自覺沒有疏漏,略想了想,也就沒有繼續想下去。她去接禮時,特地換了高底鞋,生生將自己拔高了一寸多,說話時也特地換了爽脆些的語氣,髮型衣裳也皆是換過了的。

她心裡頭想著。依皇后的腦子是不大可能察覺出不對勁的,若來的是皇貴妃的人,她還要怕上一怕。

她不知道,肅方帝已將這件事告訴了皇貴妃。

而出身延陵白家的皇貴妃,怎忍得下那樣的氣。

人心裡的痛苦。像是腐爛的傷口,必要狠狠刺上一刀,讓膿血盡去,方能痊癒。

這個道理,謝姝寧許久之前便明白了,皇貴妃如今也想通了,想明白了。

一如謝姝寧所料,皇貴妃身為肅方帝心中一路同甘共苦而來的女人,她是不會摒棄這點的。所以,她不會破壞自己在肅方帝心裡的模樣,她可以在他跟前軟弱難過悲愴,卻不能叫他看到她的惡。

年輕的皇后,在這個時候,成了她手裡最好的一杆槍。

靜夜裡,謝姝寧小口啜著杯中的熱茶,凝望著天上閃亮的星子。

紀桐櫻披著一身沐浴過後的香氣,衝到了她跟前,道:「母妃今日的氣色,好了許多,你都陪母妃做了什麼?」

謝姝寧微笑著,「下了一盤棋,說了些故事。」

「下棋?」紀桐櫻從沒有下棋的耐心,聽到這不免有些意興闌珊,「這般看來,莫不是我平日裡不肯陪母妃下棋習字,所以才不見母妃開顏?」

謝姝寧放下茶盞,眼裡露出種奇怪的神情,過了許久才緩緩道:「往後您多陪陪娘娘便是了。」

否則,也真的沒幾年可陪了。

這話,謝姝寧沒有說出口,也不便說。

「那幾個姑姑嚴得不像話,胳膊抬多高,步子邁多大,竟也要一一重新學過,難不成她們以為本公主這些年走過的路都是白走得不成?」紀桐櫻在她身邊坐下,往後重重一仰,掩嘴打了個哈欠,「我可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謝姝寧看著她的模樣,忍俊不禁。

然而笑著笑著,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她終於想起來了,想起來前世紀桐櫻究竟嫁給了誰。

ps:

明天就是3號了,目前粉紅14張~~再來一張,明天真的五更o(n_n)o哈哈~親們晚安~~明兒見~~

作者「意遲遲」的其他小說

朱門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