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停,由江嬤嬤悉心飼養的信鴿就撲稜著翅膀飛出了京都。
此時已是三日後。
天難得放了晴,謝姝寧就想著出去吸口新鮮空氣,也好祛一祛這來日來的憋悶。
誰知到了園子裡,卻發現陳氏跟謝姝敏也在。
陳氏立在高大的樹下,靜靜望著南面,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謝姝敏吃著自己的手,另一手巴著她的褲管,身上髒兮兮的。兩人身邊只跟了已經盤頭的雪梨。
謝姝寧就沿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隔著老遠,只能瞧見一角碧色的琉璃瓦。
那是玉茗院。
她就笑了起來,揚聲喊她:「陳姨娘!」
陳氏循聲回過頭來,見是她不由怔了一怔,扯了扯巴在自己腿上不松的謝姝敏,道:「敏敏,快喊姐姐。」
個子矮矮的謝姝敏扭頭望過來,下意識往陳氏身後縮了縮,不敢吭聲。
謝姝寧就明白,這丫頭是在怕自己。
上回她咬了自己一口,隨即就被宋氏罰著去跪了祖宗。年紀小無礙,多墊幾個蒲團,多穿幾件衣裳總不會凍著傷著。可祠堂裡一點人聲也無,到了夜裡就連蟲子爬過都能發出「嗤嗤」的響亮聲音,謝姝敏怎麼會不害怕。
陳氏怕她被嚇得更傻,忙去尋了謝元茂求情。
可那日宋氏明明白白髮了話,謝元茂也不敢插手。陳氏因此愈發將謝姝敏的傻怪罪在了宋氏頭上。
而謝姝敏也因為那事,開始害怕起謝姝寧這個長姐來。
她雖然不聰明,卻也知道自己上一回是因為咬了自己這個姐姐才被關起來的,這會見了人便只想躲開。
「八小姐您瞧,敏敏自上回從祠堂回來便成了這樣,這可怎麼好……」陳氏的手按在謝姝敏的肩頭上,語氣擔憂。
謝姝寧往前走了兩步,墨玉似的眸子越過她,盯著她身後的玉蘭樹看,面上忽然露出個天真又純澈的笑容:「陳姨娘,你是不是不喜歡敏敏?」
誰也沒料到她會驀地說出這樣的話來,陳氏愣在了原地,隨後回過神來便堅決否認:「八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想生兒子嗎?」謝姝寧笑著,走得更近了些,望向了帶著幾分痴傻的謝姝敏,「生個不像敏敏這樣痴痴傻傻的兒子,你難道不想嗎?沒有兒子,你心裡肯定極不甘心吧?」
她才剛剛九歲,模樣仍是十分的稚氣。可這會口中說的話,卻叫人覺得彆扭又異樣。
陳氏詫異極了。
「可惜了……」謝姝寧俯身,不顧陳氏瞪大了的眼睛,伸手捏了捏謝姝敏的肉嘟嘟的臉頰,「你知道嗎?你這一輩子都再也生不出兒子了。你只能養著這個愚笨的丫頭,一直到死為止。」
「什麼?」陳氏猛地將謝姝敏往身後一推,連連後退,靠到了樹幹上,恍若見鬼。
謝姝寧直起腰,不說話,只笑吟吟地看著她。
陳氏悚然,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八小姐這是在詛咒我?」
謝姝寧斂了笑,搖搖頭道:「陳姨娘不要想太多。」
她才沒有想要詛咒她,她說的不過是事實,斷斷沒有絲毫嚇唬人的意思。
說完,謝姝寧頭也不回地便帶著月白離開,只留下陳氏母女幾人瞠目結舌地盯著她的背影看。
陳氏惱極了,握著謝姝敏的手不由狠狠一攥。
「哇哇哇——」
謝姝敏吃痛,掙扎著大哭不止。
已經走遠的謝姝寧隱隱約約聽見了,想著陳氏方才的模樣,心裡頭鬱氣消散了不少,想著無事的確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是。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從來都不是叫她死,而是叫她活得生不如死。
這樣的謝姝敏,就是陳氏的報應。
她冷冷地一笑,大步離去,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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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暈在廁所,昨天強撐著不肯去打針,早上直接燒到了39度……掛了水好多了,等會晚點還有一更==頭還有點昏沉沉的,如果哪裡有bug,大家記得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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