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不吭聲。
三老太太卻已瞭然。若非愛極了謝元茂,她怎麼會在知道後便讓兩個孩子跟了謝元茂姓,生生將入贅一事直接給抹去了?沒了這樁事,她在謝家可就落了下乘。三老太太肯定了自己想知道的,便又笑了笑,繼續道:「謝家的孩子,不論如何都是不能流落在外的,這一點,你可明白?」
問完也不等宋氏接話,她就自己將話順了下去,「而宋家,是老六的救命恩人,他既同你有夫.妻之實,又育了孩子,自是不能捨了你的。若不然,他豈非成了那不仁不義之徒,來日落了旁人口舌還如何在仕途上走下去。」
話至此,宋氏陡然明白了過來,臉色不由開始發白。
緊接著,三老太太忽然起身,抬腳往宋氏身後走去,居高臨下地立在她背後,盯著她的發頂輕笑了聲,不緊不慢地道:「你要做正室,也是該的。這世上的女子有哪個是不願做大的呢?不過……你若為正,那便將兩個孩子交予我養如何?三房人雖少,可事卻不少,你今後日益忙碌,又要費心照顧老六,想必是不得空看顧孩子的。且我老了,就喜子孫繞膝,有兩個孩子為伴,想必日子也能逍遙許多。」
風驟停。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宋氏驀地起身,一把轉過頭來,死死盯住了三老太太那張年輕的面龐。
兩人之間只隔了把軟椅,互相對峙著。
可三老太太見狀,卻揚聲笑了起來,口中譏諷道:「若你想要自個養育孩子,也是常理,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理解。可,你要如此,那便只能為妾。兩個孩子仍作嫡出,掛於瑾兒名下,養在你身旁,來日也依舊能喚你做孃親。這樁生意,你卻是一點不虧,對否?」
她說得一派風輕雲淡,宋氏卻聽得肝膽俱裂!
風中香氣愈漸濃郁,香得發臭。宋氏嗅得噁心,俯身便乾嘔起來。
三老太太蹙眉,後退一步,並不叫人上前去伺候她。
「好歹毒的計策!好不要臉面的人!」宋氏強行忍住了噁心之意,雙手撐在椅背上,咬牙厲聲叱喝。
三老太太面上卻反露出個略帶鄙夷的詭異笑容,開口往宋氏心口上又戳了一刀:「你不過是個商賈之女,拿什麼來鬥?我只需一個‘孝’字便可將你壓在五指山下再不能動彈!哦?我倒想起第三條路可供你行了……」她悠悠然拖了個長音,「你若是如今死了,老六必心神俱裂,定將你用正室之儀發喪,還能為你守孝。至於瑾兒,光明正大地做繼室又何妨?你的一雙孩兒往後可就只能管瑾兒叫母親,任由她拿捏了。」
一字一句皆像是帶了利刃,將宋氏割得體無完膚,碎成齏粉。
她死死盯住三老太太,從齒縫中擠出話來:「你休想!」
三老太太復又坐倒,伸手撥弄了幾下盛開的瑞香花,「三日時間,三條路你自己選吧。」
宋氏聞言,再不願在壽安堂停留下去,踉踉蹌蹌地奪門而出。
守在外頭的桂媽媽見著人,登時嚇了一大跳,忙上前去扶她:「太太您這是怎了?臉色怎地這般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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