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耍威風的何曦珩一頓。
他轉身,剛好看到何曦元的臉。
眉眼間還來不及掩飾的戾氣僵住,何曦珩張了張嘴,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何曦元,「堂哥……」
何曦元看向孟拂,「師妹,你想怎麼處理?」
「良民,不殺人。」孟拂沒看何曦珩,只淡淡道。
何曦珩垂下眼睫,「堂哥,我……」
然而何曦元根本就沒有理會他,他只對孟拂點點頭,然後徑直走到楊萊身邊,微微彎腰,「楊先生,我想跟您一起去看望楊夫人。」
楊萊反應過來,他正了神色。
撥了電話給秦醫生,讓他晚上不要轉去s城。
然後帶何曦元一起去醫院。
何曦元除了第一眼看過何曦珩,後面再也沒有看過他,而是跟孟拂一起去中醫院看望楊夫人。
何曦珩依舊站在楊家大廳。。
何祿從外面進來,他看了何曦珩一眼,微微彎腰:「您先隨我宗祠吧。」
竟是連二少爺也不叫了。
前後不過三分鐘,何曦珩愣愣的轉向何祿,掩下眸子裡所有的光:「何祿,我堂哥……」
「您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了少爺的師妹。」何祿看向何曦珩,搖頭,不再多說。
何曦珩腦子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了去年,何父特地找了一個設計師,取下了大廳裡何曦元第一幅得獎的畫。
那時候的何曦珩問過何管家,那是何曦元新畫嗎。
管家只神秘兮兮的告訴何曦珩,那是何曦元小師妹的畫。
何曦珩這一路都走的小心,把何曦元小師妹放在心上,可何曦元從未對外透漏他小師妹的一點訊息,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
哪裡想得到……
他竟然無意中,把這位小師妹得罪死了。
何曦珩垂下目光,他眉目依舊溫和,不見半點兒陰鷙。
何祿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搖頭,不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孟拂有何家罩著,連何曦珩都要避其鋒芒,這以後還不得橫著走?
**
醫院。
楊夫人依舊沒醒來。
她身上多處有傷,用了不少鎮痛泵,這個有昏睡效果,所以楊夫人到現在依舊沒醒過來。
何曦元看了楊夫人的傷情,心情更加沉重,到醫院後也一直沒怎麼說話。
秦醫生站在門外,沒敢進去病房。
他看著後面趕過來的楊九,壓低聲音詢問,「什麼情況?」
楊九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頓了下,才回秦醫生:「阿拂小姐……她師兄,似乎是何家那位繼承人。」
秦醫生:「……」
「阿姨。」病房內,何曦元聲音很輕。
楊花朝何曦元笑笑,想著這是孟拂師兄,她還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符給何曦元,作為見面禮。
何曦元連忙道謝,「謝謝阿拂。」
楊花因為楊夫人的事,沒什麼精神。
何曦元回去還要處理何曦珩的事,看完了楊夫人之後,就沒多留。
等他離開,孟拂才看向身邊的楊萊,「舅媽的錦囊被人拿走了。」
孟拂把單獨分離的影片遞給楊萊。
楊萊一晚上所受到的衝擊太大,這會兒下意識的伸手接過來。
一開啟影片,就能看到段老太太把符籙扔到楊夫人身上那一幕。
最重要的事——
段老太太明明早就看到,她沒有救治也就罷了!
竟然如同一個陌生人那般直接離開!
都沒通知楊萊!
這是她兒媳婦啊!
楊萊抓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他閉了閉眼,好半晌,楊萊再度睜開,眸底血色很深,「我知道了。」
孟拂點點頭,她對段老太太本身就沒感情,這是給楊萊打個預防針,免得到時候楊花動起手來,還要顧及楊萊。
**
何家。
何曦元回來的時候,何曦珩已經跪在了宗祠裡。
大冷天的,他受了40鞭,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整個人被廢了一半。
看到何曦元回來,他依舊跪在地上,主動認錯,垂下的眉眼,十分卑微:「大哥,對不起,我沒有管好手下的人,請大哥責罰!」
何曦元站在身後,淡淡看向他。
何曦珩聰明就聰明在這裡,何凡做的事,他從不經手,只給何凡壓力。
這一次也一樣,他甚至都不知道楊萊是誰。
何曦元沒有說話。
何曦珩整個人很僵。
宗祠瞬間沉默下去。
好半晌,何曦元才開口,「從今天起,你手裡的事都轉給三弟,你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有了結果,再去找管家。」
也就是所有權利都被剝奪的意思。
說完後,何曦元也不看何曦珩。
直接離開。
守宗祠的護衛沒敢抬頭看。
這以後,三少爺要翻身了啊。
他們對何曦珩也不在意,何家誰當家作主他們還是看得清的,何家二少爺聽起來是厲害——
那也要何曦元承認才有用。
他不承認,誰把你當成何家二少爺?
宗祠門被關上,陰冷的牌位前,何曦珩抬頭,眸底血光極盛,他垂在兩邊的手緊緊握起,陰鷙的眸子凝著,猶如惡鬼,「何家……何曦元……小師妹……」
好半晌後,恢復了溫和又有些卑微的樣子。
京城另一處——
風家。
一位老人輕聲敲了暗室的門。
門內傳來一道清淺的聲音,「進來。」
老人進去,面對的是一道白色的背影,他彎腰把一份資料交給女人,「小姐,這是您要的資料。」
風未箏偏頭,接過資料,隨意翻看一遍,柳葉眉一蹙,「楊家?」
「是首富家裡。」老人彎腰,分外恭敬。
「首富?」風未箏眉頭未鬆開,「咱們家可與他們有來往?」
「沒有,不過……」老人想起來一件事,「最近倒有一個與楊家有關係的人找您。」
風未箏頷首,緩緩道:「你去聯絡。」
老人連忙退出去。
**
何曦元住處。
他接過來管家遞給他的毛巾,隨意的擦了擦手,陷入沉思,「管家,你說蘇承什麼意思?」
好半晌,何曦元開口。
管家一愣。
「他怎麼知道小師妹的事?」何曦元不等管家回答,又道。
管家稍微思索,「您去問問孟小姐?」
何曦元眯眼,「他不會覬覦我小師妹吧?」
管家:「……所以?」
「他敢!」何曦元輕飄飄的。
管家斟酌了一會兒,然後不得不提醒何曦元:「……他敢的話,您好像也沒辦法。」
何曦元冷眼掃向管家:「你是哪邊的?」
管家接過毛巾,閉嘴。
何曦元冷靜下來,也沉默了。
他跟蘇承之前沒什麼接觸,主要是蘇承也不跟他們這一輩的人玩兒。
何曦元在位繼承人位置拼搏的時候,蘇家早就以蘇承為首了。
等何曦元拿到繼承人位置的時候,蘇家在他的帶領下成為梯子隊第一家族,是無數練家子的偶像,整個京城,都沒人敢惹那個瘋子了。
他拿起手機,看到蘇承今天打過來的電話,然後把這個電話加了微信。
對方過了一分鐘後,通過了訊息。
。:【(微笑)】
何曦元看向管家,略微思索:「他這個死亡微笑是什麼意思?挑釁我?」
「沒想到蘇少爺看起來很冷,為人這麼熱情這麼陽光,」管家先是感嘆,然後皺眉:「少爺,您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麼友好的微笑,您心態放陽光一點。」
何曦元:「……」
他放棄跟管家的對話,直接翻到孟拂的微信朋友圈。
孟拂的朋友圈除了求贊還是求贊。
並沒有幾日可見的設定。
所有朋友圈都能看得見。
當然,何曦元並不是看這些微信。
他只是看孟拂朋友圈的點贊。
果然,共同好友中,每一條都有蘇承。
最早點贊在前年。
這些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蘇承的點贊每一條都在何曦元前面。
何曦元第一天加了孟拂之後,就把她所有的朋友圈點了贊。
蘇承點贊竟然還在何曦元前面。
何曦元不得不承認一個他非常難以接受的事實——
蘇承,這個逼,比他先加孟拂。
何曦元返回微信聊天,回——
何曦元:【(微笑)】
**
孟拂這邊,也回了江河別院。
是芮澤送她回來的。
事情差不多處理完了,何凡那兩個人,完全由楊萊的起訴要求處理。
芮澤送孟拂回來,主要也是為了另外一件事,「孟小姐,我昨天發給您的影片,您什麼時候看?」
「抱歉,我回去看。」孟拂也想起來芮澤發給她的東西。
芮澤都處理不了的影片,孟拂覺得對方道行應該有點高,手機運轉有限,看不出來什麼東西,只能回去用電腦。
不過因為楊夫人的事,她一直也沒有時間。
「沒事沒事,」芮澤沒想到孟拂給自己說抱歉,連忙道,「您有時間看看就好。」
孟拂也有點累了。
救治楊夫人她花了不少心神。
「你跟我上來吧,正好有時間,幫你看看影片。」孟拂下車。
芮澤眼前一亮,他很少看到孟拂在他面前動手。
這次有機會,他屁顛屁顛的跟著孟拂上樓。
孟拂輸入密碼,進入房間,她懶洋洋的換了鞋,「自己換拖鞋。」
芮澤匆匆在鞋櫃換了雙拖鞋。
抬頭,剛要進大廳,就看到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芮澤瞬間就顛不起來了。
他嚥了口唾沫,「蘇、蘇少。」
小心翼翼的挪進去。
蘇承淡淡瞥他一眼,可有可無的「嗯」的一聲,聲線淡漠。
孟拂直接去房間拿了電腦出來,坐到沙發上,對芮澤道:「你過來。」
芮澤看了眼蘇承。
蘇承翻了一頁書,不矜不伐,「看我幹嘛?」
芮澤連忙收回目光,拖了張小板凳坐到孟拂身邊。
孟拂瞥他一眼,也沒問他怎麼不坐沙發,只開啟電腦,接收了芮澤發過來的影片。
影片是一段酒店的監控。
總共三段。
電梯,走廊,外加車庫。
孟拂開啟電梯這一段監控,沒輸入程式碼,就能感覺到對方,影片被擷取的時間很敷衍,「這個人這麼囂張?」
她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盜取監控,竟然還不掩蓋?
芮澤瘋狂點頭,「對,太囂張了!但我就是找不到……」
說到最後,他嚶了一聲。
這才是最騷的。
孟拂下意識的輸入原始碼,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腦反饋出來的一段資料,「這個人你看,這麼明顯的漏洞他都不補,我一看就……」
孟拂忽然間就說不下去了。
芮澤眼睛很亮,他崇拜的看著孟拂,「孟小姐,就、就找到了?」
孟拂面無表情,「就不知道她是誰。」
「啊?」芮澤一愣,「您也不知道?那他是不是很厲害?」
「那當然,」孟拂抬了抬下巴,漫不經心的:「她絕對是世界第一駭客。」
芮澤瞪眼,他是知道孟拂技術的,聽她這麼夸人,倒吸一口氣:「我們這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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