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卻緩緩走出大佛寺門口,負手望著街面上慢慢離去的百姓,他忽然仰天一聲感慨,喃喃道:「今夜長安,必然無眠。能讓百姓吃飽喝足,這種盼頭我渴望久了?可惜,可惜,趙王生的太晚,徒然讓人嘆息。若是他能早生三十年,若是他能早生三十年……」
說到這裡猛然眼中流淚,哽咽道:「如果趙王早生三十年,百姓哪還有疾苦?爹啊,娘,大哥,小妹,你們都不會餓死。」
長街漸漸靜謐,一輪明月高懸,這位大唐琅琊郡公默默流淚半晌,陡然咬牙抽出了腰間大刀。
他轉身進入大佛寺之內,目光森然盯著敲砸金身的戰士們。不管誰敢動一絲貪心,這位國公都會跳過去剁了他。
夜色慢慢深沉,有涼風徐徐吹起,韓躍拎著大佛寺主持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
門口的羽林衛問都不問,連忙恭恭敬敬開啟宮門,李隆這貨依舊是守門大將,神色歡喜湊過來討好道:「殿下,您辦完事了吧?」
韓躍看他一眼,面色十分柔和,溫聲道:「今夜又是你當值?夜涼注意身體吧。陛下娘娘何在?我有急事要談。」
李隆被問候一句很是感動,連忙挺胸道:「陛下和娘娘尚未安寢,今夜一直在宮牆上站著,先前末將還派人送過去一桌兩椅,又通知御膳房弄了一些點心和酒菜,天氣有些涼,喝點酒暖暖身。」
韓躍不由點頭,讚許道:「你很不錯,此事本王記下了。」
李隆腰桿一挺,歡喜道:「殿下能予表揚,麾下歡喜異常。苦苦等了王爺五年,終於又聽到了您的聲音……」
「馬屁精!」韓躍笑罵一聲,抬腳輕輕踢他一下,李隆咧嘴直笑,分明眉飛色舞。
韓躍看他一眼,隨即閃身向裡走去,想了一想忽然停下腳步,沉聲叮囑道:「本王炮轟長安,滿城人心惶惶,想必也沒有多少人有膽量夜犯皇宮,爾等駐守的時候可以稍微放鬆些,不如就分成三隊,一隊巡防兩隊休憩,可以弄點小酒喝了暖身,權做本王對你們的嘉許。花費的錢財可以去內務府令,這事我會和母后說。」
李隆大喜過望,宮門羽林衛同時歡呼。
宮牆上忽然響起長孫的聲音,故作生氣道:「你這個臭小子,拿著母后的錢財做好人。崽賣爺田不心疼,母后內務府攢點家業容易麼?」
這話乍聽是在指責,實際卻帶著濃濃溺愛,韓躍嘿嘿一笑,抬腳又踢了李隆一眼,喝令道:「趕緊滾蛋,找人弄酒菜去吧。」
說完腳下一縱,身軀扶搖而起,他一手拎著大佛寺主持志源和尚,一手在宮牆半腰上一按,於是身軀二次騰起,霎時間到了牆頭。
宮牆之上,李世民和長孫正對坐在一張桌子前,皇帝兩口子喝酒吃菜好不逍遙,長孫還故意衝著兒子哼了一聲。
韓躍嘿嘿又笑,拎著大佛寺主持大步上前,他將志源和尚輕輕往地上一放,然後走過去幫長孫按捏肩膀,口中再次嘿嘿一笑,裝作很得意道:「母后不要心疼錢財,孩兒今晚撈了一筆大的!」
「大的?有多大?」長孫白眼橫了兒子一下,道:「你今晚大殺四方,帥旗輕輕一揮,千百人頭落地,弄出這麼大陣仗,千萬別跟母后說只撈了幾十萬貫。」
韓躍哈了一聲,俯下身子湊到長孫耳邊,低聲道:「老孃,咱發財了。佛門果然是土豪,一筆就弄了幾萬萬貫,整整三個寶……」
他寶藏的‘藏’字還沒有說完,猛聽旁邊噹啷一聲脆響,韓躍愕然抬頭,發現是李世民手裡的酒杯砸到地上。
皇帝滿臉激動,忍不住蹭一下湊過來,急吼吼道:「說啥?躍兒你說啥?幾萬萬貫,這錢在哪裡?」
自古貪婪者,最狠是帝王。
因為皇帝要管著一個國家的吃喝拉撒,要管著天下百姓的衣食生活。有地方受災他要救濟,有地方歉收他要免糧,所以做皇帝的最貪,不貪沒法照顧一個國家。
李世民算是開國皇帝,越是開國皇帝越知道缺錢是什麼滋味,他幾乎是下意識湊到韓躍身邊,雙眼之中滿含著期待。
這可憐兮兮的架勢,分明忘了自己是韓躍的老子。
韓躍看了皇帝一眼,忽然輕聲嘆息道:「父皇只此一下舉動,就讓孩兒的不滿煙消雲散。您是一位好皇帝,好皇帝才會貪錢財。」
他說著伸手一指旁邊的志源和尚,眉飛色舞道:「老爹,老孃,咱們要發財了,佛門有三個大寶藏,加起來足有幾萬萬。這筆錢不但能償還百姓債務,我還能拿去開發一下嶺南。」
「那還等什麼,快去找!」李世民急吼吼一聲,跳過去一把抓住志源和尚,森然道:「朕給你封個官和尚,快把寶藏說出來。」
皇帝這等窮兇極惡架勢,志源只覺得褲襠都在滾燙,陡然地上有滴滴答答水聲,這老和尚直接嚇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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