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停了一停,撇眼看了一下韓躍,接著又道:「不過這都是前話了,如今你已經跟了殿下,算是能享受天下間最強大的庇護,為父心中放下所有負擔,我再也不怕你被人欺負。」
侯海棠忍不住也看了韓躍一眼,忽然輕咬嘴唇,有些黯然道:「可是女兒畢竟不能嫁過來,大哥睡弟媳這種事一旦傳出去,總歸對他名聲不好,父親,您能不能求求陛下……」
侯君集知道他要說什麼,嘆息搖頭道:「此事別想了,陛下的顏面大過天,他絕對不會下旨撤婚。當初你和李承乾的婚約昭告天下,如果陛下撤婚那是打他自己的臉。作為皇帝,他不會打自己的臉。」
侯海棠悠悠一嘆,情緒不是很好。不過這個女孩性格剛烈之中帶著溫柔,她不願自己的壞心情影響別人,連忙摒棄這個話題,轉而又問韓躍道:「大哥,你和陛下交換兵馬之後,父子之間的隔閡肯定消散了吧?」
這話有些不好回答,韓躍仰臉看著天空,喃喃道:「有些東西不會以人的喜好而改變,我們渴望親情,然而皇權註定冰冷。只要父皇活著一日勢力存在一日,那麼我和父皇之間始終會有隔閡……」
侯海棠一呆,臉色有些擔憂。
侯君集再一旁溫升輕笑,寬慰道:「乖女兒不要怕,殿下說的這種隔閡並無大礙。皇權雖然冰冷,但是後宮之中有娘娘坐鎮,娘娘是陛下和殿下隔閡緩衝。再加上你們這些做兒媳的,還有以後生出來的男娃女娃,他們都是陛下的孫子孫女,也是緩衝隔閡的最佳力量。」
侯海棠若有所思,忽然鄭重道:「民間有新婚次日新婦請安的閨女,女兒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是畢竟成了大哥的內人,我要去給娘娘請安,也要去給陛下請安。如果能減少一點隔閡,女兒願意現在就做……」
她性格溫婉之中帶著剛烈,繼承了侯君集那種說做就做的脾性,當下屈膝對韓躍一禮,然後又對父親一禮,隨即抬腳急匆匆出了院門,奔著皇后寢宮方向而去。
韓躍和侯君集皆都默不作聲,一直目送著侯海棠離開。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見,韓躍才陡然一聲苦笑,尷尬對侯君集道:「大將軍你多番施計逼壓,現在終於達到目的,海棠妹子如此貼心行事,我就算背上罵名也只能留著她了……」
侯君集目光悠悠看著遠方,道:「既然如此,老夫是不是也有資格喊你一聲躍兒?」
韓躍正襟嚴肅,忽然雙手恭敬一禮,鄭重道:「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侯君集緩緩點頭,一張國字臉上隱隱帶著欣喜,口中慢慢吐出兩個字,道:「甚好!」
韓躍施禮之後立馬直起身子,苦笑道:「宮中耳目眾多,世間也不乏長舌之輩,大將軍還請不要責怪我,以後我不會喊您岳父,也不會再給您施禮。我是大唐的西府趙王,您是大唐坐鎮西域的將軍……」
有些話不需要明說,聰明人點到即止,侯君集負手緩緩點頭,臉色卻變得越發嚴肅,鄭重道:「但是你得給老夫一個承諾。」
韓躍微微一怔,隨即便明白人家要的是什麼承諾,他無奈苦笑,硬著頭皮道:「此事可以,海棠妹子溫婉可人,本王心中也很喜歡。雖然扒灰的名聲不好聽,但我保證每個月都陪她幾次。」
侯君集的國字臉終於露出笑容。
他忽然湊近韓躍跟前,壓低聲音道:「現在你可以跟老夫好好說說了,陛下交換兵馬的第二個原因到底是什麼……」
韓躍目光四下掃視兩眼,探查四周全都無人,這才笑道:「果然不愧是兵部尚書,有些事情壓根瞞不住您。」
侯君集哼了一聲,道:「你交換兵馬固然有安撫陛下的緣故,但是老夫這幾年一直默默關注你行事風格,我知道你從來不做虧本買賣,說說,交換兵馬的第二個原因是什麼?如果有用得上老夫之事,我竭盡全力幫你辦成。」
韓躍目光炯炯一閃,沉聲道:「掃平絲綢之路,扶持西域帝王……」
侯君集雙目爆閃精光,森然道:「打下這片土地之後,將來必須讓我的外孫繼承。遼東的高句麗估計快被你滅了,那片土地你肯定要留給新羅公主的孩子。不過人家出了力幫你打江山,所以老夫不爭那邊的利益。但是西域老夫幫你去打,將來必須給我外孫……」
韓躍想都不想,點頭道:「可!」
侯君集仰天狂笑,大踏步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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