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躍感覺心中迷惑萬千,下意識便在旁邊喊了一句,驚奇道:「母后,您就這麼走了哇?」
說出這一句話之後,韓躍心中輕輕打了一個哆嗦,也不知道為何,竟然隱隱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只因長孫原本抬起要走的腳步,突然就那麼停了下來。
停了下來……
長孫停了下來……
下一刻,這位當朝皇后似笑非笑回頭,望著自己大兒子默不作聲,然而目光意味深長,分明是別有目的。
「這眼光似乎有些不妙啊,我覺得自己可能要被坑!」
韓躍心頭一個突兀,不過他也不是一般人物,緊急之間陡然轉口,拱手施禮道:「夜色深沉,想必母后已經睏倦,兒臣恭送母后回宮,祝您今晚睡個好覺……」
嘖嘖嘖,多麼美妙的託詞,恭送母后離開,一下堵住母后所有的話,不但讓母后找不到茬,而且將剛才的插口隱患全部彌消。
韓躍自覺有些得意。
這幾年雖然不再使用混混手段,然而畢竟骨子裡還有保留,看看咱這一手玩的多麼漂亮,一般人可沒有這個急智。
可惜,他還是小瞧了長孫的手段。
只見皇后臉上忽然顯出詭異的笑,口中卻幽幽一聲嘆息,語帶黯然,悲嗆道:「母后也想睡個好覺,可惜我今晚註定睡不著。」
「這是為啥?」
韓躍心中一急,頓時有些擔心,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接話,忍不住提起手掌狠狠抽了一下。
改口。
必須得趕緊改口。
韓躍心中不好的感覺越發強烈,他覺得已經快要陷入長孫的網中,連忙道:「母后不要怕,睡不著您就回寢宮躺下,兒臣教您一個好辦法,您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數羊,只要數到一千隻,保證能香甜入睡。」
他生怕長孫還有手段,說到這裡急急又是拱手一禮,義正言辭道:「兒臣恭送母后……」
可惜長孫不走了,忽然抬腳轉身,幽幽道:「母后心裡累,回去數什麼也睡不著,躍兒你搬個凳子給為娘歇歇,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韓躍嘴皮子打了個哆嗦,知道自己要有大麻煩。
他下意識去看李世民,希望父皇能幫自己一把,可惜李世民不知何時竟然站的很遠,此時正冷著臉在訓斥侯君集。
「別看了,你父皇心裡只有家國大事,所以他這輩子欠我很多,為娘心裡想什麼他一清二楚,這種事他不敢來幫你……」
長孫得意一笑,招手對韓躍又道:「乖孩子,快去半個凳子,母后知道你最為孝順,你去搬個凳子讓母后歇歇,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能不說嗎?」韓躍硬著頭皮小聲出口。
長孫悠然一笑,淡淡道:「不說?可以啊,母后心裡苦,我這就回宮上吊,免得整天活的可憐。」
韓躍頓時頭大如鬥,頹然嘆息一聲。
長孫如此堅持,顯然今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至於目的是啥?
除了逼他多娶老婆傳宗接代,你覺得長孫還會熱心別的?
他小跑著在宮殿裡搬來一張凳子,小心翼翼扶著長孫坐下,這才訕訕道:「母后咱們先說好啊,這次最多隻娶一個,兒臣給你面子,但我不當種馬,媳婦已經夠多了……」
他看了長孫一眼,撒謊道:「最近半年兒臣一直腰疼難受,豆豆她們早就不滿了。兒臣自己也很擔心,色乃刮骨毒刀,我覺得自己活不過三十歲……」
「狗屁!」
長孫呵斥一聲,直接戳破他的謊言,冷笑道:「你身有紫陽真人百年內力,便是娶幾頭母熊也能應付,如今只去了五個小女娃,還有一個常年待在新羅。就這種清閒情況你也敢跟母后撒謊說腰疼?臭小子你去問問你父皇,他有七十二個妃子,還有一百多昭儀、婕妤和才人,幾乎夜夜笙歌,簡直臭不要臉,但是你見他喊過腰疼沒有……」
長孫一語雙關,不但戳破韓躍謊言打臉,而且指桑罵槐罵了李世民一句,遠處李世民悶哼一聲,顯然這話皇帝是聽見了。
韓躍訕訕一笑,低聲道:「父皇英明神武,而且雄才大略,他有那麼多妃子分屬應當,所以不覺得自己腰疼。」
「胡扯!」
長孫又是一聲呵斥,忽然抬手如電一下揪住韓躍耳朵,道:「娶老婆和英明神武有屁的關係?」
堂堂一國皇后,世人眼中雍容典雅的長孫,這一刻竟然口吐髒言,傳出去恐怕要跌碎一地眼球。
然而韓躍卻心感溫暖,知道這才是自己老孃,整天端著架子的那是皇后,肯在兒子面前罵人的才是老孃。
他被長孫揪著耳朵使勁扯,雖然耳根子有些刺痛,然而卻一點也不敢動彈,如今他武功強橫無比,稍有動作可能就會弄傷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