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軍神同時開口,提議的竟然是同一件事,李世民臉上先是一怔,隨即倒抽一口冷氣,皇帝下意識道:「汝之擔心,莫非怕人截信?」
李勣和李靖對視一眼,一齊點頭道:「陛下猜的沒錯,臣等正是擔心如此!」
「截信……」李世民喃喃一聲,眼中閃現森然殺機。
能讓兩位軍神同時提醒,顯然此事很有可能發生,長孫皇后雖然慈厚仁愛,但是並非所有人都希望她活著。
有長孫時時勸慰的皇帝和沒長孫時時勸慰的皇帝是不同的,恰恰大唐現在各處都在動亂,皇族和世家亂戰,佛門東渡佛歸來,偏偏今日李世民和長孫又立了韓躍的孩子為皇太孫,這次卻是連儒門也給得罪了。
人心隔肚皮,況且還是敵人。既然是敵人,那麼施展的手段必然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讓長孫死,必然能給李世民心頭重創。
李勣和李靖的擔心一點沒有錯,兩人也不愧當世最有名的軍神,只一下就預料到截信的事情發生,所以緊急提醒皇帝。
「朕是大唐之主,現在卻連自己的臣屬都要防備,何其可憐,何其可悲……」李世民仰天長嘆,虎目之中既有不敢也有無奈。
世人都說皇帝威風,然而唯有身居龍位的皇帝才知道,他的每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所謂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其實率土之臣也都是皇帝的敵人,只有手中有點權勢之人,天下誰不想當一當皇帝?
自古至今的皇帝都不缺暗中的敵手,一直盯著他出錯出事,然後才好把皇帝拉下馬來。
李勣一聲輕嘆,道:「陛下現在不是傷感之機,還是趕緊安排紅翎急使,臣推測宮中的飛禽走不太遠,也許不出長安地界就會被人射下來,想要把娘娘病危的訊息傳到遼東,還是要依靠大量的紅翎急使……」
他有一句話沒有明說,那就是派出紅翎急使也會有大量犧牲,此次長孫突然出世,世家和儒門的某些勢力必然要截信,還有佛門更是會出手,只要陰謀詭計不被抓住,這些人從來不懼怕皇帝的屠刀。
「速派!」李世民什麼都沒說,只是猛然一揮手,然後重重吐出這兩個字,皇帝的臉色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他目光炯炯看著李勣和李靖,道:「一切之事,拜託兩位將軍,派出多少紅翎急使朕也不問,只求你們把訊息傳到遼東……」
李勣和李靖對視一眼,同時道:「臣告退!」
兩人連施禮也顧不得施禮,急急匆匆向著門外奔去,其中李靖行至李承乾身邊之時忽然一停,口中發出輕輕嘆息,語帶深意道:「殿下萬萬不可自誤,病危的是你母親,臣之長子與殿下交好,臣此生都不會改判陣營。此次我提醒陛下有人截信,只是不想看到娘娘身故……」
他聲音壓得極低,而且說完之後直接出門,周圍大臣只看見他對李承乾說了一句話,但是具體說了什麼卻沒人聽到。
李承乾腦袋使勁垂下去,眼角餘光看著李靖的身影消失,他臉上帶著猙獰和憤恨,眼中既有陰毒也有糾結,最終陰毒和憤恨佔了上風,心中冷冷一笑。
「母后若是死了,本王才有機會……」
這貨使勁低著頭,生怕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臉色。
大殿上方,李世民雙手緊緊抱著長孫,旁邊程處默目光閃動,小聲道:「陛下,紅翎急使一日一夜可走八百里,但是兩天兩夜卻只能走一千里,因為紅翎急使雖然換馬不換人,但是人也不是鐵打的,他們連續狂奔必然要稍作休息。」
「處默說的極是……」長孫無忌的兒子長孫衝突然藉口,語帶擔憂道:「從長安到東北足足三千五百里,一個單趟就得七八天,如果再加上大殿下往回趕路的七八天,加起來就是半個多月,姑姑她……娘娘的事情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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