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朝廷有大事發生?」李勣等人對視一眼,老程快腳上前幾步,探身在紅翎急使鼻尖一試,皺眉道:「鼻息微弱,瘦骨嶙峋,這還是累的還是餓的?」
李勣越眾而出,附身翻開紅翎急使的眼皮看了一眼,吐氣道:「還好,能救活,這小子從馬上摔下來直接睡過去,恐怕得有四五天沒合過眼,錯非如此不能這般睏倦……」
身後腳步聲響起,一群國公都圍了過來,柴紹皺眉沉吟道:「這小兵卒老夫認識,乃是不久之前派往長安報捷的紅翎急使,他二十天趕了一個來回,恐怕朝中真有大事發生,否則陛下不會急招大軍回京。」
「是急招西府趙王回京,不是急招大軍回京!」老程補充一句,目光閃動道:「招大軍回去只是附帶,陛下急著要見的人是西府趙王……」
李勣沉吟一番,忽然道:「趙王現在身在何處?紅翎急使長途奔波而來,從長安到草原足足三千里,陛下寧願用人傳信也不用飛禽傳書,這明顯是有大事要借這個兵卒的口訴說。」
飛禽傳書雖然快,但是寫信只能隻言片語,不如用人說的清楚明白。
老程回頭望了營地一眼,感慨道:「最近大軍又搜救了十多萬漢女,今天正準備既種護送長安,結果那些小娘們個個哭哭啼啼,臨走之時心中惶恐,正拉著西府趙王討要保證……」
眾國公都是一怔,柴紹面色古怪道:「這娃娃真是個異類,每批漢女啟程他都親自去送行,拍著胸脯保證要給她們衣食,拍著胸脯要給她們男人,拍著胸脯要給她們孩子。」
他忽然摸了摸鼻子,語帶深意道:「整整百萬漢女,就連陛下都不敢保證安置,這小子卻愣頭青一般全答應下來,嘿嘿嘿,等到將來有些漢女嫁不出去,我看他怎麼收場,難道親自上陣給那些女娃娃生個孩子不成?」
眾人都是一陣壞笑,李勣指著柴紹鼻子訓斥道:「你是當姑父的人,怎能亂開小輩玩笑。」
他是軍中大帥,地位超然物外,便是柴紹這等大唐第一駙馬也敢斥責兩句。
老程忽然打個哈哈,嘿嘿壞笑道:「柴紹說的也沒錯,那娃娃動不動就給漢女許下承諾,如果將來真有女孩嫁不出去,那他就得給人家去送孩子,嘖嘖嘖,皇后娘娘不是整天想抱孫子麼,這下好了,以後她有十幾萬孫子可以抱。啊哈哈哈,老夫每每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此乃古往今來第一大手筆!」
「荒唐,胡鬧!」李勣這次連老程也一起訓斥,氣笑道:「整整百萬漢女,就算十分之一嫁不出去也得十萬人,西府趙王如果個個都要送孩子,那他下輩子什麼是都不要乾了,整天躺在床上配種吧。」
老程哈哈直笑,眾位國公也忍俊不禁,這本是一個玩笑,偏偏竟有羨慕的。但見旁邊一個青年將領滿臉羨慕,憧憬道:「如果能像西府趙王那樣有女人緣,天天躺在床上等配種,俺覺得這種生活勉強也能湊合……」
「滾你姥姥個蛋!」牛進達飛起一腳,直接將這個青年將領踢翻,怒罵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想學西府趙王勾女人,你下輩子投胎先投漂亮一點再說!」
青年將領從地上爬起來,他拍拍身上泥土,上下檢視一番自己,委屈道:「老爹你憑啥打人,俺覺著自己長得挺好看,應該介於西府趙王和劉黑石之間。」
牛進達一愣,眾國公卻爆出鬨堂大笑。
李勣憋笑半天,最終還是忍耐不住,指著青年道:「牛家侄兒真是有趣,竟然說自己相貌介於西府趙王和劉黑石之間,你明明和劉黑石一樣黑亮好不好,如果劉黑石是剛挖出來的黑炭,侄兒你就是剛出鍋的鍋底黑,你倆膚色不相上下。
牛進達跳起來又要打人,旁邊老程卻捏著下巴嘖嘖道:「以前大唐有三個不要臉,劉宏基是天生不要臉,老夫是強裝不要臉,河間郡王李孝恭是二者兼之,他天生不要臉外帶強裝不要臉。俺們三人是老一輩的無恥精英,天下莫不聽過咱們名頭,原本以為後輩要斷檔,想不到竟然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看了一眼牛進達,嚯嚯笑道:「老牛啊,你這兒子臉皮夠厚,勉強有俺幾分風範。啊哈哈哈,等我見了嫂夫人一定要恭喜幾句,她生的娃娃很不錯,將來成就恐怕要超過老牛你……」
牛進達臉色發黑,總覺得程咬金這話在賺自己便宜,他咬著牙在那裡懷疑,旁邊早有挑撥的國公低聲道:「不用懷疑了,他就是在佔你便宜,什麼叫你兒子有他幾分風範?還要專門去找嫂夫人恭喜,這貨分明是佔你媳婦便宜!」
老牛劍眉一豎,大聲厲喝道:「程匹夫,老子宰了你!」
老程抬腳邊跑,邊跑邊哈哈笑道:「老牛不要生氣,小叔子可以和嫂嫂開玩笑,此事就算拿到朝堂上理論,陛下也不會罰俺……」
他剛說完這話,李勣猛然一拍大腿,輕喝道:「糟糕,光顧著看你們嬉鬧,險些忘記了正事!」
這位大唐英國公猛然彎腰俯身,一下把昏睡的紅翎急使抄了起來,目光隆隆道:「老夫先把這小兵送到營中救治,然後去找西府趙王議事,諸位同袍也別閒著,趕緊去收攏麾下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