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極宮,偏殿御書房。m.手機最省流量,無廣告的站點。
此地乃是皇帝下朝之後處理公務的地方,李世民辦事有個習慣,每天上朝之後,一般會召集六部主要朝臣再到御書房,對當日朝堂上的事情再聽聽進言。
朝堂也不是天天都有大事,所以這個御書房議事之舉,偶爾也會出現皇帝和重臣品茶閒聊的情況。
今天下朝之後,本來沒什麼大事,但是房玄齡等人按例還是到了御書房,先是簡單向皇帝彙報一番,隨後便陪同李世民一起品茶聊天。
可惜悠閒只是一瞬,今日註定雷霆。
當一個百騎司探子急匆匆衝來,涇陽侯之妻偷盜虎符,然後自主投案進了大理寺的事情稟告皇帝,整個御書房的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房玄齡當時正端著一個白玉茶杯,聞言雙手猛一哆嗦,茶水灑滿胸口。孔穎達當時正手捋長鬚怡然自得,聞言雙手也是一個哆嗦,揪斷幾縷鬍鬚尤然不知。
上官儀微微眯起雙眼,尉遲恭滿臉呆滯,一向看什麼都不順眼的魏徵張了張嘴巴,好半天也沒敢開口發表看法。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們一時不敢妄下評論,先要摸一摸皇帝心中所思!
眾人神色各異,眼睛都在悄悄上望,仔細觀察李世民的表情。
自古有言,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思誰也摸不透,也許上一瞬還是和風細雨,下一瞬就可能是暴怒雷霆。
御書房裡的都是老人,深知皇帝稟性如何,李世民動不動就喜歡發火,有時候在朝堂上因為一點小事就能大怒暴吼,說不得就要杖責幾個大臣出氣。
些許小事都能暴怒,偏偏這次竟然沒有。
不但沒有,甚至還一臉雲淡風輕,右手穩穩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有趣,朕縱橫天下戎馬一生,我什麼奇怪的事情都見過,還就是沒聽過偷盜虎符之事。眾位卿家,你們且來說說,那涇陽侯是不是在跟朕開個玩笑啊……」
房玄齡瞳孔猛然一縮,上官儀眼睛眯的更狠了。孔穎達和魏徵對視一下,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擔憂。
「乖乖不得了,陛下這神情很是不對啊!」尉遲恭心中悄然生出不妙之感,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世民,發現皇帝拎著茶壺自斟自飲,臉上的神情好不悠閒。
尉遲恭乃是親信中的親信,偏偏越是如此,他越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陛下剛才稱呼的是涇陽侯,沒有喊臭小子,糟糕,此事大為不妙。」尉遲恭只覺背後沁出一陣冷汗,只覺心中焦急萬分。
他再次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世民,低聲試探道:「陛下,微臣今日上朝之前,家中夫人曾託我去給皇后請安,若是您這邊沒有差事吩咐的話,臣想告退一下。」
尉遲恭想跑,眼下出了大事,他必須趕緊抽身去稟告長孫,這事除了長孫誰也不敢插手。
李世民虎目一掃,淡淡道:「你是外臣,去拜見皇后算怎麼回事?給朕乖乖在這裡待著,今日午時之前誰也不準離開,都陪朕好好喝茶聊天。」
尉遲恭心中咯噔一聲,他苦笑向皇帝拱了拱手,訕訕笑道:「陛下何出此言,臣以前也經常給娘娘請安,您還誇讚俺知事懂禮。」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李世民眉眼都不抬一下,忽然伸手指了指屋中的椅子,笑眯眯道:「回去坐下,乖乖品茶,好好品茶……」
皇帝把‘好好品’這三個字咬的極重,他雖然一臉雲淡風輕,然而御書房眾人卻頭皮發麻。
太嚇人了!
壓抑越大,怕是爆發越狠,也不知會是怎樣一種雷霆風暴。若是隻惱怒涇陽侯也就罷了,就怕皇帝遷怒眾人,讓大臣們遭受城門之殃。
御書房的氣氛很是詭異,諾大的屋子裡落針可聞,聰明的太監侍衛早就遠遠躲開,幾個侍候茶水的宮女渾身發顫,俏臉一片蒼白無血。
……
……
「朕,待他不薄!」李世民忽然開口,似有意似回憶,一臉悠然道:「一架水車我就封了他侯爺,將軍百戰死,尚不能封侯,可是他僅僅進獻一架水車,朕就封了他一個縣侯之位。」
房玄齡小聲道:「陛下,水車有利萬民,堪可遺澤百世,涇陽侯此功甚大,臣覺得他封侯乃是份屬應當。」